“砰!”

一声巨响,实木桌子连带着上面的酒杯、金币和那份沾血的报告,被她一脚踹翻在地。酒液四溅,碎玻璃渣混着萨卡兹联络官的惊愕,在地上铺开一幅狼藉的画卷。

“你他妈的……”联络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想发作,一个阴沉的声音就从人群后方传来。

“怎么,永烬小姐,是军事委员会的桌子不结实,还是你觉得我疤痕商场的规矩是摆设?”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独眼萨卡兹走了出来,他就是这片无法地带的主人,“疤眼”。他那只独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伊娜莉丝,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格。他早就听说了“炽风”的名号,也知道这支棘手的佣兵团的头领目前正在疤痕商场养伤。

“疤眼老大。”那个联络官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指着伊娜莉丝,“这个黎博利娘们在这儿闹事!”

疤眼没理他,只是对伊娜莉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的小队没了,我很难过。不过,你是个好打手,跟着我干怎么样?我给你双倍的价钱,只要你肯把‘炽风’的名号,改成我的。”

伊娜莉丝没说话。她只是笑了。

腹部的伤口像是有根烧红的铁棍在里面搅动,剧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只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数十名手持武器的萨卡兹佣兵将她团团围住,空气里弥漫着恶意和贪婪,比麦酒的酸腐味更令人作呕。

“看来是谈不拢了。”疤眼耸了耸肩,独眼里闪过一丝惋惜。

“做梦去吧你。”

小主,

下一秒,滔天的火焰以伊娜莉丝为中心,轰然爆发。

没有预兆,没有吟唱,只有纯粹的愤怒和毁灭。最靠近的几个佣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焦炭。整个联络点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杀了她!”疤眼的吼声被爆炸的轰鸣淹没。

愤怒的佣兵们从四面八方扑上来,术师的法术光芒和刀剑的寒光交织成一张绝命之网。伊娜莉丝的源石技艺消耗巨大,伤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动作也开始迟滞。

就在一把砍刀即将劈中她的脖颈时,一道黑影闪过。

“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伊娜莉丝恍惚间,看见了一名有些熟悉的人影挡在自己身前。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手里是一把细剑,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击之后,甚至没有回头看伊娜莉丝一眼。

疤眼的独眼眯了起来:“巴别塔的人?这不关你们的事。”

“从现在起,关了。”伊内丝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嘈杂的空间都安静了几分。“靶眼,我给你一句忠告,阿斯卡纶在找你。”

就这么一句话。

那些刚才还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佣兵,竟然真的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疤眼的脸色很难看。他认得伊内丝,或者说,他认得伊内丝所代表的势力。权衡利弊只是一瞬间的事。

“……行。今天我给殿下面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她滚。”

后来,在一个白桦林深处的隐秘据点里,伊内丝给她处理了伤口。

火焰灼烧的剧痛和刀伤混在一起,疼得伊娜莉丝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靠在简陋的木床上,看着这个之前还和自己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的女人,沉默地为她清洗、上药、重新包扎。

她想不通。她以为自己会被绑起来,送回巴别塔邀功,或者干脆被扔在哪个角落里自生自灭。

“为什么?”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伊内丝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战场上是敌人。但在这里不是。”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