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内丝终于包扎好了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看着她。“你的火焰,不该为特雷西斯那种人燃烧。特蕾西娅殿下很欣赏你,有机会你该去见见她。”

伊娜莉丝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也没有任何她所熟悉的情绪。

只有一种……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干净得不像一个萨卡兹该有的眼神。

她不知所措,只能沉默。

伊内丝似乎看出了她的茫然,没有再强求。她站起身,将一碗水和一些食物放在床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的火焰,不该为特雷西斯那种人燃烧。特蕾西娅殿下很欣赏你,有机会你该去见见她。”

“见她?然后呢?跟你们一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到处送死?”伊娜莉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

伊内丝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好好养伤,等你想通了,就来找我们。”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房门被轻轻带上,整个世界又只剩下伊娜莉丝一个人,和窗外白桦林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想通?想通什么?

伊娜莉丝盯着天花板,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想不通,一个萨卡兹,为什么会有那样干净的眼神。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拧断她的脖子。

食物她还是吃了。没什么味道,但她需要活下去。至少要活到……活到能找到小队其他人的下落。

然而,伊娜莉丝还没来得及想通任何事,甚至还没能等到伤口完全愈合,卡兹戴尔的天就变了。

消息是另一个路过据点的巴别塔的成员带来的,一个年轻的信使,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

“殿下……特蕾西娅殿下遇刺了!”

“什么?”

“巴别塔完了……全完了!摄政王赢了!”

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匆匆落幕。

伊内丝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连同那个白桦林一起,蒸发在了卡兹戴尔的血色黄昏里。

伊娜莉丝的“炽风”小队,也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如同石沉大海。

她一个人,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体,离开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国度。

她去了哥伦比亚。哪里有钱,有机会,也足够冷漠。

她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赚钱,然后作为一个感染者,默默等死。

故事讲完了。

伊娜莉丝看着远方的沙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然后散开。

“……”芙兰卡呆呆地看着她。她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那个在战场上冷酷高效的“永烬”,那个沉默寡言的搭档,她的身体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所以……那个叫伊内丝的,后来你就再也没见过?”

“没有。”伊娜莉丝回答得很快,“或许死了,或许换了个身份活着,谁知道呢。”

“那你……”芙兰卡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合时宜,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恨她吗?我是说,她把你救了,又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儿。”

伊娜莉丝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谈不上恨。”她转过头,看着芙兰卡,“只是觉得有点可笑。他们总说要带来希望,可最后,连自己都消失在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