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蛛液。"苏晚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荒星黑市的货，要通过星舰走私。

周氏一个内宅妇人，怎么弄得到？"她想起在荒星被流民追着跑时，见过黑市商人手臂上的刺青，和这蜘蛛纹路有七分像。

“三小姐。"王嬷嬷的声音突然从窗外撞进来，带着被掐住喉咙的颤，"快...快来看！"

苏晚竹猛地抬头，正撞进陆昭的目光里。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飞鱼服下的肌肉绷得像弓弦。

老仆人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成一片，她听见王嬷嬷喉间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那图案...那蜘蛛..."

雨不知何时大了，打在瓦当上的声音像千军万马。

苏晚竹把医簿塞进陆昭怀里时，指尖触到他心口的温度——和荒星雪地里的篝火不同，这温度烫得她想抓得更紧些。

"走。"陆昭扯着她往暗格里钻，飞鱼服的银线擦过她耳垂，"先回我官邸。"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你说得对，周氏背后...有人。"

窗外传来巡夜仆役的脚步声，灯笼光透过窗纸，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割出一道亮痕。

苏晚竹望着怀里紧攥的蜘蛛印记，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另一句话："竹儿，这宅子里的恶，从来不是无根的草。"

而此刻，她终于摸到了那根藏在泥里的藤。

王嬷嬷的指甲几乎抠进窗棂木缝里，雨水顺着她佝偻的脊背往下淌，声音带着哭腔："三小姐，这蜘蛛印子...老奴在太太房里见过！

去年中秋夜，老奴给太太送醒酒汤，正撞见她把信往檀木匣里塞，那信角的红印子就是这样蜷着腿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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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竹的指尖在蜘蛛印记上轻轻一蹭，荒星五年刻进骨血的警觉突然翻涌——那夜她被流民围堵在废矿洞，洞壁上爬满的影蛛，背上的纹路正和这印记如出一辙。"黑市商人的暗号。"她抬眼时，眼底的冷光比雨幕更刺人，"周氏能弄到影蛛液，必然和荒星黑市有长线交易。"

陆昭的拇指摩挲着医簿封皮，飞鱼服袖口被雨水浸得发沉："天枢星严禁与荒星私通，若能坐实周氏勾结黑市..."他突然顿住，垂眸看向苏晚竹泛白的指节——她正死死攥着那页带蜘蛛印的纸，像要把所有的恨都揉进纹路里。

"去会会那位商人。"苏晚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落在陆昭耳里却重若千钧。

他望着她眼尾因愤怒而泛红的弧度，突然想起荒星酒馆里，她捏着毒针威胁黑市老大时，也是这样温声细语却寒气透骨。"好。"他将医簿塞进怀里，用身体替她挡着雨，"我让人查天枢星最近靠港的荒星商船，明早就能有消息。"

雨幕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王嬷嬷突然踉跄着扶住门框："老奴...老奴该回去了。"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银簪上的珍珠在暗夜里泛着浑浊的光，"太太这些年总说三小姐是灾星，可老奴知道，真正克人的...是她心里的毒。"话音未落，她已佝偻着背消失在雨雾里，只留一串模糊的脚步声。

次日卯时三刻，周氏房里的鎏金鹤嘴炉正吐着沉水香。

她捏着茶盏的手突然一抖，青瓷盏"啪"地砸在描金圆桌中央，溅得月白缎面裙上都是茶渍。

"你说什么？"她的护甲刮过桌沿，发出刺耳的声响，"老书房的暗格被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