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杰弗殒命引战乱,亚瑟宣战谋半岛

难民。陈健轻声说。

陈健翻开最新的密报:杰弗里领地的村庄十室九空,罗根的士兵见粮就抢,见人就抓去当苦力。

这些人要么是逃出来的,要么是被赶出来的。

陈健望着那些逐渐接近哈蒙代尔边界的身影,目光变得柔和:让人在边界搭些草棚,烧几锅热粥。

别让他们冻死在雪地里。

博瑞特有些犹豫:大人,咱们的存粮虽然多,但要是难民越来越多...

先救急。陈健打断他,民心比粮食金贵。

等尼根他们把杰弗里的领地啃成骨头,这些难民会记得是谁在他们最惨的时候给了口热粥。

雪还在下。

难民们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有个老妇人怀里的婴儿哭了,声音细弱却穿透力极强,像是一根针,扎进了雪雾里的寂静。

陈健望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等尼根的狼崽子们在杰弗里的领地上咬得头破血流时,哈蒙代尔的新领主,才会真正登场。

雪幕中,第一波难民踉跄着跨过哈蒙代尔的界碑时,守边的士兵正往陶碗里舀最后一勺热粥。

老约翰,再添半瓢米。负责煮粥的伙夫搓着冻红的手,铁锅里的米汤已清得能照见人影。

他抬头望向来路,雪雾里又涌出一片黑点,像被风卷着的枯树叶,老天爷,这得多少粮啊......

老约翰掀开米缸盖,木铲敲在缸底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把存粮只够三天的话说出口——方才陈健带着陈健巡视时,那孩子缩在母亲怀里的模样,领主眼里的光太烫,烫得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安置点设在城堡外的校场,原本整肃的操练台此刻堆着草席和旧毛毯。

有个穿补丁裙的妇人正用冻裂的手指梳理女儿的乱发,发梢还沾着血痂;白胡子老头抱着个缺了口的陶壶,壶里装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碎银,那是他最后一点。

陈健走过时,有个裹着破麻袋的少年突然跪下来,额头撞在雪地上:大人,我能扛米袋,能劈柴,求您让我留下......

起来。陈健蹲下身,把自己的羊毛围巾解下来围在少年脖子上,哈蒙代尔的子民,不需要跪着说话。

陈健跟在后面,手里的账本被风吹得哗哗翻页。大人,今早又登记了三百一十七户。他压低声音,西仓库的小麦已经拨出六成,按这个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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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陈健望着远处新搭的草棚,几个士兵正把最后一捆干草铺在棚顶,让铁匠铺加打些铁炉,草棚里得生火。

再派克里斯丁的医疗队来,那些孩子的手都冻得流脓了。

陈健欲言又止。

他瞥见领主靴底沾着的草屑——那是方才蹲在草棚边,给发着高烧的婴儿喂姜汤时蹭上的。

这个总把挂在嘴边的新领主,此刻眼尾的细纹里全是温软。

冲突爆发在第七日的晨会上。

摩莉尔的羊皮手套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来。

她是联盟派来的联络官,金发红瞳,连发怒时都像柄淬了毒的银剑:陈健,你知道现在杰弗里领地的难民有多少?

两万!

三万!

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后哈蒙代尔的粮仓就要见底!

到时候别说打仗,咱们自己都得喝西北风!

摩莉尔女士。博瑞特摸着剑柄插话,那些人不是数字。

昨天我看见个女人,怀里的孩子都没气了,还揣在怀里焐着,说再走两步,就能喝上热粥了......

所以就该拿全领地的未来去换这几滴眼泪?摩莉尔转向陈健,你要当圣人,我不拦着。

但联盟拨给你的五千石军粮,是要用来对抗尼根的三千骑兵的!

现在倒好,你拿军粮熬粥,拿战马的豆料喂难民的牛——

够了。陈健打断她。

他捏着密报的指尖泛白,那是方才收到的:尼根的联军已攻破杰弗里领地的第三座城堡,屠了三个不肯投降的村庄。摩莉尔,你见过被砍断手的农夫吗?

他们只是不肯说出藏粮的地方。

你见过被剥了皮的商人吗?

因为他不肯把商路图交给罗根。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厅里的众人,我当初接下哈蒙代尔,不是为了守着几袋粮食当缩头乌龟。

这些难民,是尼根他们用刀逼出来的。

如果连他们都护不住,我当这个领主有什么意义?

厅里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声响。

陈健轻轻咳嗽一声:大人,其实......昨天有二十个青壮难民来报名当民壮。

他们说,只要有口饭吃,愿为哈蒙代尔扛枪。

还有三十户铁匠家庭。博瑞特补充,那个断了左臂的老工匠,说能修锁子甲。

摩莉尔的脸色缓和了些。

她扯下手套揉成一团,金发散在肩头:就算有民壮,咱们的存粮最多撑到月底。

到时候......

我让艾德里得从埃弗蒙群岛调粮。陈健翻开地图,指尖点在翡翠河口,那边的渔场这月丰收,鱼干能顶半个月。

再让克里斯丁去南边的自由城邦,用咱们的羊毛换玉米——他们早想跟哈蒙代尔通商了。他抬头时眼里闪着光,民心不是虚的,摩莉尔。

这些难民里有猎户、有织工、有懂医术的游方者。

等春天到了,他们会是哈蒙代尔最结实的墙。

摩莉尔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你这家伙......明明算计得比谁都精,偏要装成烂好人。她抓起桌上的密报,我这就去催艾德里得的运粮船,顺便把你藏在群岛的天使战士也调回来——尼根的狼崽子们,该见见真正的猎刀了。

雪停的那天,陈健独自去了粮仓。

仓门打开时,冷风卷着麦香扑出来。

他摸着木架上最后几袋小麦,指腹蹭到麻袋上的补丁——那是陈健带着仆人们连夜缝的,怕漏了一粒粮。

墙角堆着几筐鱼干,是艾德里得派快马送来的,还沾着海水的咸腥。

大人。老约翰佝偻着背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粗陶碗,这是难民们凑的。

他们说,每天少吃半碗粥,能多撑三天。碗里装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半块黑面包,几粒干豆子,还有颗用红布包着的野果。

陈健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今早路过安置点时,有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正教孩子们识字,黑板是用烧焦的木片写的;想起昨夜巡逻时,几个难民自发组成了守夜队,举着松明火把在草棚间走动。

老约翰,他弯腰捧起陶碗,把这些......分给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