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纤细的黑影突然出现在监牢高高的气窗之外,檐角的瓦片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苻叶的思绪被打断,抬眼望去,只见千华穿着一身夜行的玄色短打,长发用布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正透过铁栅缝隙,死死盯着牢内的动静。
“喂!姓苻的!”
千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像受惊的孤鸟般警惕:
“你还活着吗?”
苻叶见千华这副紧张又嘴硬的模样,忽然想逗逗她。
他故意放缓了呼吸,将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连眼皮都懒得抬,只装作没听见。
气窗外的千华又唤了两声,监牢里依旧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时“噼啪”的细微声响。
千华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方才的警惕被一层浓重的冷意覆盖:
“看来是我来晚了。也是,李知府收了那么多好处,怎会让你活到天亮。”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气窗的铁栅,指节泛白:
“你虽为天疫教徒,可今日终究是帮过我……算我欠你一次。若有来世,别再入那邪门教派了。”
这话听得苻叶心头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他连忙坐起身,烛火的光重新照亮他的脸,他对着气窗扬了扬眉:
“怎么,盼着我死呢?”
“谁盼着你死了!”
千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语气冲得像淬了冰:
“你是不是疯了?不回应我是什么意思?消遣我很好玩吗?”
她扒着铁栅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红,眼睛瞪得圆圆的,若不是隔着一道牢房,怕是要直接冲进来揪着苻叶的衣领质问。
苻叶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只能挠了挠头,低声嘟囔:
“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玩笑?”
千华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
“明日就要上刑场的人,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苻叶,我看你是被天疫教迷了心窍,连生死都分不清了!”
她的话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气,可仔细听,又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方才以为他死了时,那份心慌意乱,她可没打算让苻叶知道。
苻叶知道自己理亏,干脆闭上嘴,任由千华数落。
直到千华骂得口干舌燥,语气才稍稍缓和了些,只是依旧没什么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