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发泄。
他眼神一厉,右手猛地一拂!
一道极细、极柔、却闪烁着冰冷幽光的软剑,如同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他手中。剑身柔软如带,几乎透明,正是那柄——刎颈剑!
剑入手,冰凉的触感似乎刺激了他。
没有呐喊,没有起手式。
他动了。
身随剑走,步法踉跄却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起初只是凌乱的步伐,挥舞的剑光也显得散漫无力,如同醉汉的胡闹。
但渐渐地,那剑势变了。
软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银蛇出洞,疾刺如电;时而如弱柳扶风,缥缈难测。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笼罩住他周身方寸之地。竹林间寂静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呜”的鸣响,竹叶被无形的剑气催动,纷纷扬扬落下,在他周围形成一场绿色的雨。
这不是表演,不是剑舞。
这是压抑了十年痛苦、十年孤寂、十年不甘的疯狂倾泻!
他时而如大鹏展翅,剑意冲天,带着李相夷昔日的骄傲与锋芒;时而又如鬼魅夜行,剑路诡谲阴狠,透着李莲花十年挣扎中的隐忍与算计。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他身上矛盾而又诡异地融合。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独自醉酒的雨夜,在荒无人烟的竹林里,对着虚空嘶吼、拼杀,将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无能为力,都灌注在这柄名为“刎颈”的剑上。
剑越来越快,人影越来越模糊。
只有那一道道撕裂夜幕的冰冷剑光,和那被剑气激荡得疯狂旋转的竹叶,证明着这里正进行着一场何等激烈、又何等绝望的独舞。
狐狸精被这骇人的气势吓得缩到了一块大石后面,只探出个小脑袋,不安地“呜呜”叫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骤然一收。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莲花保持着最后一个斜指向天的姿势,一动不动。刎颈剑软软垂落,剑尖轻点地面。
他微微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酒意仍在头脑中盘旋,但那股疯狂发泄后的空虚感,以及……碧茶之毒被剧烈引动后带来的、熟悉的虚弱,如同潮水般迅速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