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A大校园。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路灯在梧桐树叶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偶尔有晚归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某栋男生宿舍楼的一间闲置活动室内,光线被刻意调暗,只有房间中央的地面上,点燃着一根惨白色的蜡烛。
烛火跳跃不定,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晃动的阴影,将不大的空间映照得如同某种邪教的祭祀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特有的、略带呛人的气味,混合着灰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压抑感。
程晓阳盘腿坐在蜡烛前,身上套着一件过于宽大的、从李铭那里借来的深色连帽衫,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巴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只普通的白瓷碗,碗里盛着大半碗清澈的冷水。
陆临则如同融入了角落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只有偶尔烛光闪过时,才能隐约看到他冷静专注的侧脸轮廓。
他手中捏着一枚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铜钱,铜钱上系着一根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灵线,线的另一端,悄无声息地缠绕在程晓阳左手的手腕上。
这是追踪与保护的复合阵法,既能通过程晓阳与“魔镜”建立的链接反向溯源,也能在关键时刻强行切断链接,保住程晓阳的神魂。
“记住,”陆临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集中精神,但不要真正投入。你的意识是鱼饵,但核心必须稳住,感知链接建立瞬间的能量流向,我会通过灵线引导你。一旦我发出信号,立刻切断意念,收回心神。”
程晓阳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他看了一眼碗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那里面倒映着他自己模糊不清、被帽檐阴影覆盖的脸,以及身后跳跃的烛火,显得格外诡异。
“我、我开始了?”他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阴影中的陆临应了一声。
程晓阳闭上眼,努力排除杂念,回想着李铭描述的游戏规则。
他在心里默默构建着那个所谓的“仪式感”——密闭的空间,黑暗(虽然现在有烛光,但氛围到了),独处(忽略掉角落里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守护神),以及……献出秘密。
他集中精神,对着那碗清水,用极低的声音,如同梦呓般,开始念诵:
“魔镜魔镜,聆听我心……”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细微的回响,烛火随之轻轻摇曳。
“以秘为祭,示我所求……”
当第二遍咒语念出时,程晓阳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缓缓渗透进来,如同潮水般包裹住他。碗中的水面,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涟漪。
他强忍着心头泛起的寒意和想要立刻停止的冲动,继续念出了第三遍:
“魔镜魔镜,聆听我心,以秘为祭,示我所求。”
第三遍咒语落下的瞬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