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穿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轻响。程晓阳的心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澜四起，无法平静。那个险些脱口而出的秘密，和那个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让他心神不宁。

陆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常波动，扶着他胳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稳了些。他没有再追问刚才的异样，只是沉默地陪着他往前走，用自己的方式给予着无声的支持。

两人回到公寓，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与不安。

程晓阳换了鞋，有些疲惫地瘫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便利店玻璃上那惊鸿一瞥的红色。是赤魇吗？他又想干什么？是因为自己刚才差点告白，引动了什么吗？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让他心烦意乱。

陆临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

“谢谢学长。”程晓阳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陆临的手，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差点又把水洒了。他慌忙捧紧杯子，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陆临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书房或者做自己的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晓阳，看着他捧着水杯、眼神飘忽、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

刚才在路上，程晓阳那欲言又止、仿佛凝聚了巨大勇气却又最终咽回去的模样，清晰地印在陆临的脑海里。他不是木头，能感觉到程晓阳对自己日益明显的依赖和那份超出寻常的亲近。只是他习惯了掌控和观察，习惯于在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做出决断。

但此刻，看着程晓阳这副因为（可能存在的）外界干扰而退缩、甚至有些惊惶不安的模样，一种陌生的、类似于焦躁和不悦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

不喜欢看到这麻烦精因为别的东西（哪怕是幻觉）而影响情绪，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之间刚刚明晰起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