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的突然闯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她手中的哭丧棒虚影并非实体,却凝聚着地府公务员特有的、对阴邪之物近乎天克的力量。那缠绕着森森白气的虚影划破空气,带起的并非风声,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锐的嘶鸣,仿佛万千冤魂在同时恸哭!
“给——我——散!”
清叱声中,哭丧棒虚影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砸在那道正在喷涌黑色怨气的无形裂口,以及缠绕着陆临后背的数道黑色锁链之上!
“嗤——!轰——!”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坚冰,又像滚油泼进了雪堆!刺耳的灼烧声和剧烈的能量爆炸声同时响起!
那狂暴的怨气锁链在哭丧棒的白光触及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汽化,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而被锁链抽打缠绕的陆临,只觉得后背一轻,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腐蚀感和精神冲击骤然减弱大半。
与此同时,那道被强行打开的、连接着“魔镜”源头的裂缝,也在哭丧棒蕴含的净化之力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哀鸣!汹涌喷出的黑色怨气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猛地一滞,随即如同潮水般疯狂倒卷而回,裂缝本身也开始剧烈扭曲、收缩,仿佛要竭力闭合!
公寓内的温度开始回升,墙壁和家具上的白霜迅速融化,滴落成水。闪烁的灯光也稳定了下来,重新将光明洒满客厅——虽然有些灯具因为刚才的冲击已经损坏,但至少不再是一片黑暗。
诅咒力量的源头遭到重创,弥漫在空气中的精神低语和恶意幻象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压力骤减!
陆临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依旧稳稳地挡在程晓阳身前,没有倒下。他后背的衣物被腐蚀出数个破洞,边缘焦黑,其下的皮肤上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泛着不祥青黑色的焦痕,此刻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阵阵阴冷。
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后的程晓阳。
程晓阳还保持着刚才目眦欲裂、伸手想要抓住他的姿势,脸上血色尽褪,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尚未散去的恐慌、心疼,以及……一种陆临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凶狠的愤怒。
“学……长……”程晓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猛地扑上前,不是拥抱,而是焦急地想要查看陆临背后的伤势,“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他的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些焦黑的痕迹,却又怕弄疼陆临,悬在半空,不知所措,眼圈瞬间又红了。
“无碍。”陆临握住他悬空的手,阻止了他慌乱的动作,声音因为刚才的冲击和强忍疼痛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皮外伤。”
“什么皮外伤!”程晓阳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怒火,
“我都看到了!那锁链打在你身上!还有那些黑气……是不是诅咒?会不会有事?” 他想起之前古画怨魂的侵蚀,心揪得更紧了。
陆临看着他簌簌掉落的眼泪和那副又急又怒、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的模样,心底那片坚冰覆盖的区域,似乎又融化了一角。他紧了紧握着程晓阳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安抚的力量。
“哟哟哟,我是不是来得又不是时候了?” 白无常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她甩了甩手中的哭丧棒虚影,那虚影迅速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踱步走过来,目光在陆临后背的伤口上扫过,眉头挑了挑,“啧,下手够黑的啊。不过小陆陆,你这‘英雄救美’的姿势挺标准嘛,就是代价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