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情仇,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了这杯中物的复杂滋味。
“徐伯伯。”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与一蔓之间……是是非非,已经很难说清。
我接受您的道歉,但也请您理解,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才能慢慢平复。”
徐震天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依然是忧虑:“我明白,我明白……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一蔓她……她已经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了代价。董事会罢免了她,她也……生了一场大病。”
提到女儿的病情,他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个父亲的心疼。
“我现在把她保释出来,在身边看着,她……瘦了很多,人也沉默了不少。”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期望,“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很过分,但是……景明,看在我这张老脸上,能不能……就此罢手?
徐氏集团已经经历了巨变,再也经不起更大的风浪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他的话语里,没有了商场巨子的杀伐决断,只剩下一个普通父亲最朴素的祈求。
亚历山大看着眼前这位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复仇的快感早已在时间的流逝和格局的提升中变得淡薄,此刻占据他内心的,更多是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和释然。
“徐伯伯。”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真诚,“您放心,‘凤凰资本’未来的发展方向是新能源和全球科技创新,与徐氏集团的传统地产业务不会有直接冲突。
只要一蔓……只要徐氏集团不再主动针对我和我的伙伴,我自然不会再去追究过往。
我苏景明行事,向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听到这句承诺,徐震天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一直紧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也微微放松。
他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积压了太久太久:“好,好……谢谢你,景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又极其艰难的任务,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虚脱感。
纳赛尔部长适时地开口,用他圆滑的外交辞令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徐先生难得来一次迪拜,一定要多住几天,感受一下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
亚历山大顾问现在可是我们迪拜的贵宾,你们二位能冰释前嫌,真是再好不过了。”
莎玛公主也微笑着附和:“是啊,徐先生,今晚王室有一场小型的欢迎晚宴,请您务必赏光。”
徐震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但眉宇间那抹因女儿而起的忧色,却并未完全散去。
这场会面,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商战烽火,却也让人清晰地看到了,无论拥有多少财富与权势,在为人父母的情感面前,每个人都显得如此脆弱和平凡。
亚历山大目送着徐震天在侍卫引领下略显蹒跚地离开会客室,心中明白,一个旧的时代,随着这位老人的背影,彻底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