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重新躺好,声音已恢复平静,“本宫是皇后,母仪天下,岂能因一时之气自乱阵脚?”
“咱们的人没有了,就去用太后娘娘的人,本宫相信,本宫的好姑母,一定是会帮本宫的。”
她唇角微微上扬,“况且,那瑞嫔不是说当时难产吗?那她以后想有孕想必会很艰难。”
“本宫倒要看看,一个不能长大的儿子,便是有天大的恩宠,又能如何?”
剪秋垂首:“娘娘深谋远虑。”
“去把药端来吧。”
皇后伸出手,任由剪秋搀扶坐起,“本宫要好好养着,这盘棋,还长着呢,本宫绝不会认输!”
她低头饮药,苦涩入喉,神色却纹丝不动。
景仁宫的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窗外传来几声鸦啼,剪秋忙去将窗棂关紧,又添了半盏热茶放在皇后手边。
娘娘,夜深了,您该歇着了。
皇后却摆摆手,目光仍落在那盏将尽的烛火上:“本宫睡不着。”
她将药碗搁在床边小几上,瓷底与檀木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剪秋,你去查查,六阿哥身边的奶娘和嬷嬷都是谁的人。”
剪秋一怔:“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是......”
皇后转过脸来,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如鬼火,“那孩子既是难产,想必身子骨弱,小孩子嘛,最是娇贵,一场风寒、一顿饮食不周,都能要了命。”
她顿了顿,又道:“本宫不出手,自然有人替本宫出手,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和见不得别人比她好的人。”
剪秋会意,低声应下:“奴婢明日便去办。”
皇后这才稍稍安心,缓缓躺回枕上。
锦被上绣着的凤穿牡丹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她伸手抚过那金线织就的凤羽,忽然想起自己初入潜邸时的情形。
那时她还不是皇后,只是侧福晋宜修。
额娘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宜修,你是庶出,这辈子都要被人压一头,唯有生下儿子,唯有成为正室,才能扬眉吐气。”
她做到了一半——她生下了弘晖,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会软糯糯地唤她“额娘”。
可她却没能坐上那正室之位,更没能保住他的性命。
“柔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