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出身即分高下,血脉就是凭据;可嘴上,仍得端着孝顺的架子,向皇帝低头。
“不错!二弟所言极是。”武罹立刻接腔,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厌烦这个弟弟,更厌烦楚云舟。眼下不过是顺势推一把……不是联手,只是借刀。
武经天听罢,腹中几乎要笑出声,面上却只微微颔首:“既是质疑先生之能,朕便准了。今日恰在宫中,便由朕亲自裁断。”
“谢父皇恩典。”
“父皇圣明!”
楚云舟静立原地,目光扫过父子三人,心下无声一哂:你爹,永远是你爹。
若皇帝真敬他几分,这比试前,总该问一句“楚卿意下如何”……哪怕只做做样子。可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落槌定音。怕的,就是他摇头。
连问都不问,真当他年轻好拿捏?
怎么回话才妥帖?
果然……对天子,本就不该存什么指望。儿子于他,不过是棋盘上的子;那自己,大约也是那种用完便收进匣子里、再不拆封的物件罢了。
早没指望,此刻倒也不算意外,只是胸口略闷。脸上却未动分毫。
“来人,取文房四宝。”
内侍应声而上,青石案上铺开纸墨笔砚,又悄无声息退至檐下。
“二位随意挥毫,让朕瞧瞧。”
武经天踱至侧席落座,像看一场早已排演好的戏。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
虞昶一听要在御前落笔,手指微颤,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个机会,一个寒门子弟难得的跃阶之机。七姓未与皇室翻脸,局面尚稳,谁先入眼,谁就占先机。
楚云舟却始终垂眸,神色淡得像一泓静水。这般沉得住气,要么城府深不可测,要么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皇帝目光微凝,心底悄然添了一分兴味。
“臣遵旨。”虞昶上前一步,唇角扬起,笑意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