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她直视他双眼,语速不疾不徐,“邪隐宗已动手。不止他们……你那位师姐,还有那位师叔,也都按捺不住了。此刻,雪师姐应当已出了城,正往墨家旧址去。”
话音未落,楚云舟的目光已落定在她脸上。
平静。
没有惊愕,没有震怒,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可正是这份滴水不漏的平静,让绾绾后颈悄悄泛起一层细栗……比直面宗师威压更令人心悸。
“人家可没拖延时间哦。”她赶紧挽袖掩唇,笑得娇憨,“分明是云舟被我迷得忘了时辰呢。”
小主,
“好。”他忽然起身,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轻轻压在茶碗旁,“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只算你绾绾的。”
脚步刚迈,他心底已悄然转向……原来目标错了。或者,自己低估了某人的执念。最该提防的,本该是他自己……罢了,钓鱼暂歇,另谋它策。人啊,有时候就是不讲理,偏要往火坑里跳。
“哎……”她仰头望着他背影,拖长了调子,“云舟这副表情……是生气了吗?”
语气里全是得逞的雀跃,仿佛赢了一局小小的棋。
可下一息,她唇边笑意骤然冻住。
“愤怒?你既然问起,我便直说吧……区区一个阴癸派,还不配让我动怒。所以,你该庆幸,此刻我心中毫无怒意。”
楚云舟话音落处,人已不见踪影。可那声音却似沉在梁木之间,久久不散,余韵冷而淡,压得整座学楼都静了三分。
此时,通往城内的小道上,儒家学楼与墨家大院之间的夹巷幽深僻静。雪倾城就站在这条窄巷中央,四下无声,唯有风掠过墙头青瓦的微响。可这寂静,比刀锋更瘆人。
二十多道身影已悄然合围……有立于巷口堵死去路的,有伏在两侧高墙蹲踞如鹰的,更有几人隐在檐角阴影里,气息沉敛,连呼吸都听不见。她指尖微凉,心却烧得发烫:早该想到的。那封“请帖”来得太巧,那人自称墨家副管事、面熟、言辞恳切,连萧别痕都没起疑……可楚云舟临走前分明说过:“你不必跟来。”
他没明说,却已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