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宁静之中,院落下方突然传来一阵粗犷又欢快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嘿嘿,全都有哇”……
声音沙哑而高亢,像是故意压着喉咙吼出来的,带着几分醉意与放纵。
楚云舟与邀月几乎同时听出——那是曲非烟。
更让人心头一颤的是,每唱一句,便有几声“嘿嘿”应和着响起,像是附着节拍的笑声,又像酒后的疯癫。
邀月眉头一紧,翻身而起,身形一闪已落在院中。
眼前景象令她眸色微沉:曲非烟正站在石桌之上,一手举碗,一手指天,脸红得如同晚霞烧透,歌声嘹亮得几乎要掀翻屋瓦。
石桌边,小昭、林诗音、怜星围成一圈,各自端着酒碗,拍桌助兴。尤其是怜星,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每到副歌处便扯着嗓子“嘿嘿”两声,笑得前仰后合。
邀月抿唇不语,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这时,楚云舟的声音随风而来,淡淡地飘进耳中:
“没事,喝点酒,发泄一下也不错。”
邀月侧目,见他已缓步走下屋顶,语气平静,似早有所料。
“你安排的?”她低声问。
楚云舟轻轻“嗯”了一声,袖手而立:“心事藏得太久,总会堵住。不如放开一次,总比憋出毛病强。”
他说着,目光掠过水母阴姬。
那人站在角落,脸上笑意浅淡,手中一只酒碗正缓缓滴着水,每一滴都落得无声,却明显比旁人清醒得多。
楚云舟嘴角微扬:“还挺聪明。”
水母阴姬似有所感,缓缓抬眼,朝他望来。双目相对,谁也没说话,夜风却仿佛静了一瞬。
阳光洒进屋内,照亮了床榻旁的身影。怜星从昏沉中苏醒,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静静打坐的邀月。
她猛地一颤,立刻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