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鸡、大天二、蚱蜢,陈耀跟在他身后,几个核心心腹依次上了船,没人说话,只有行李箱滚轮摩擦甲板的声音,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站在甲板上,陈浩南扶着栏杆,回头望去。
栈桥上的轿车已经驶离,搬运工也收工了,码头渐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香港的轮廓越来越远,那片他曾誓死守护的土地,此刻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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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也会落幕啊……”他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
年轻时总以为自己能纵横江湖一辈子,能守住洪兴的荣耀,可到头来才发现,再厉害的角色,也敌不过时势,敌不过那句“长江后浪推前浪”。
大天二递过来一瓶啤酒,瓶身凝着水珠:“南哥,别想了。
这时代,本来就是年轻人的。”
陈浩南接过啤酒,没喝,只是看着瓶身上倒映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神疲惫,再也不是那个在铜锣湾挥斥方遒的“靓仔南”了。
可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甘的火苗。
“落幕?”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狠劲,“我陈浩南的戏,还没唱完。”
他举起啤酒瓶,对着远处的香港岛,像是在起誓:“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到时候,一定要亲手砍下乌鸦的脑袋,夺回铜锣湾!这香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山鸡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振奋。
他们举起酒瓶,重重撞在一起来:“对!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呜
货船鸣响了汽笛,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公海的方向而去。
甲板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陈浩南还站在栏杆边,望着那片越来越小的土地,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晨雾里。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着遥远的希望。
或许此刻他是败走的丧家之犬,但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兄弟们还在,总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香港的天,亮了。而属于陈浩南的下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天刚蒙蒙亮,铜锣湾的街面还浸在晨雾里,一个穿着东兴马甲的小弟就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冲到堂口,手里的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急得发颤:“刀哥!不好了!
我们早上带兄弟去收洪兴的场子,推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电话那头的阿刀刚给乌鸦换完药,闻言皱起眉头:“空无一人?什么意思?”
“就是洪兴的人全跑了!”小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铜锣湾的几个赌档、夜总会,还有仓库,全空了!
值钱的东西被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地烟头和碎玻璃,连桌椅都被劈了烧了!”
阿刀心里咯噔一下,挂了电话就往病房跑。
乌鸦刚醒没多久,正靠在床头喝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老大,不好了!”阿刀推开门就喊,“洪兴的人跑了!他们在铜锣湾的地盘全空了,人财物都没了!”
乌鸦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勺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跑了?跑得倒快。”
他挠了挠刚长出些发茬的头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跑了正好,省得我们动手清理,还能省点力气。”
“那地盘怎么办?”阿刀追问。
“还能怎么办?”乌鸦靠在床头,指节轻轻敲着被子,“让兄弟们把那些场子收拾干净,该修的修,该换的换,重新装修一遍,尽快开门营业。”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狠厉,“现在洪兴跑了,整个香港就是我们东兴的天下!
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们作对洪兴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是!老大!我这就去安排!”阿刀精神一振,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
病房里刚安静下来,阿赞林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疲惫。“乌鸦,你怎么样了?”
乌鸦连忙坐直身子,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师傅,我没事了,就是还有点虚。”他看着阿赞林,语气诚恳,“这次真多亏了您,要不然我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在医院了。”
阿赞林摆了摆手:“你是我徒弟,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我在香港再休息几天,就要离开了。”
“离开?”乌鸦愣了一下,连忙追问,“师傅,您要去哪里?我跟您一起去!
我还想跟着您继续学法术呢!”
阿赞林看了他一眼:“你这帮派的事情怎么办?
刚拿下香港的地盘,正是需要人盯着的时候。”
“没事!”乌鸦满不在乎地摆手,“我让阿刀他们盯着就行,反正现在东兴在香港说了算,没人敢动我们的场子。”
他凑近了些,眼里满是期待,“师傅,您到底要去哪里?”
阿赞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准备去苗疆一趟。”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与巫供奉斗法时被阴咒反噬的隐痛,“这次为了救你们,跟那阴山派的老东西硬拼,受了点内伤,普通药物治不好。
苗疆有种特产的草药,能解阴邪之气,正好去寻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另外,我还要去那边追查九菊一派的残余势力。
上次在日本让他们跑了,留着始终是个祸害,正好趁这次机会斩草除根。”
乌鸦一听,连忙道:“师傅,您的伤严重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阿赞林摇头,“这是被阴咒所伤,寻常医生治不了,只能靠苗疆的草药慢慢调理。”
“那我跟您一起去!”乌鸦立刻说道,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等我再养两天,能下床了就跟您走。
苗疆我还没去过呢,正好跟您长长见识,顺便帮您对付那些九菊派的杂碎!”
阿赞林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也好。你刚经历过阴咒,正好去苗疆清静几天,也能跟着学学辨识草药,对你修行有好处。”
“太好了!”乌鸦喜出望外,仿佛瞬间忘了身上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