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六丁六甲阵的核心——十二神将,动了。
它们从一开始就只是静默地镇守在十二个方位,如山如岳,仿佛只是这座复合大阵的骨架和背景。我一直在与四门斗底阵、二龙出水阵、十面埋伏阵、惊魂阵四重杀阵周旋,几乎无暇顾及它们的动向。然而此刻,十二神将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是十二道怎样的目光啊——
丁卯神将的眼中是无尽的杀伐,是经历了亿万场血战之后淬炼出的纯粹杀意,被那双眼睛看一眼,就像被千万柄刀剑同时刺穿;丁巳神将的眼中是焚尽万物的怒火,火焰在瞳孔中燃烧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看谁谁便自燃;丁未神将掌中的古镜翻转,镜面朝我照来,镜光所及之处,我的神魂被定住了一瞬间——就是这一瞬间,甲子神将的天道碎甲炸开,无数法则碎片化作流光朝我激射而来。
每一片碎甲都是崩裂的天道法则。有的是残缺的时间法则,碎片所过之处,时间流速紊乱,有的地方慢如龟爬,有的地方快如白驹过隙;有的是破碎的空间法则,碎片切割出的裂痕将空间切成一截一截的断层;有的是扭曲的因果法则,碎片触及之物会被强行改变因果链,明明是向左闪避的动作,因果扭曲之后却变成了向右迎上攻击。
我躲无可躲。
时间法则碎片让我的动作忽快忽慢,根本无法精准预判攻击的到达时间;空间法则碎片将我的活动区域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避开青龙的雷球,但空间断层让我那一步跨越的距离凭空缩短了一半,雷球正中胸口,将我整个人轰飞出去;因果法则碎片更是阴毒,我明明施展的是防御禁制,因果扭曲之后禁制反而变成了吸引攻击的标记,四门凶兽的合击、双头龙的吐息、血色刀兵的暴雨,全部朝我一个人汇聚而来。
甲午神将的青铜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将我刚刚落地的位置踩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我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在半空中又被甲辰神将的一记横扫打个正着。甲辰神将的兵器是一条白骨长鞭,鞭身由不知多少根脊椎骨串成,每一节骨头上都铭刻着恶毒的诅咒符文。白骨长鞭抽在我身上,啪的一声爆响,皮开肉绽,十几根骨头同时碎裂,诅咒符文沿着伤口渗入体内,开始疯狂污染我的经脉和丹田。
小主,
甲申神将的攻击最为诡异——它没有兵器,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不知名的太古神咒。每一个音节从它口中吐出,都在空中凝成一个实质的文字,这些文字密密麻麻地朝我飞来,像一群饥饿的蝗虫。文字落在我的身上,便开始吞噬我的灵力、吞噬我的精血、吞噬我的生命力,它们不是攻击,而是掠夺,是寄生,是将宿主的一切据为己有。
十二神将,十二种不同的攻击方式,每一种都是上古时期能灭杀大能的绝世手段。而现在,这十二种攻击同时降临在我一个人身上。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忽然开始旋转——四门斗底阵的第三形态启动了。四座青铜巨门拔地而起,不再固定在四个方位,而是开始高速旋转移动。东西南北的方位被打乱,四门的攻击也随之变得毫无规律可循。青龙的雷球从左边飞来,白虎的音刃却从上方斩落,朱雀的火焰从脚下喷涌,玄武的黑水从背后偷袭。四门斗底变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搅拌机,而我就在搅拌机的正中央。
二龙出水阵的第三形态同样启动。双头巨龙不再喷吐龙息,而是开始蜕皮——龙身上那层幽暗的鳞片一片片剥落,每一片脱落的鳞片都化作一条小龙。成百上千条小龙在空中飞舞,每一条都拥有部分毁灭法则的力量,它们组成一支龙群大军,从四面八方朝我发起铺天盖地的撕咬。
十面埋伏阵的第四波伏兵更绝——它开始复制我。血水从血槽中涌出,凝聚成了三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血色分身。它们不仅复制了我的外貌,更复制了我的功法、我的战斗意识、我的招数套路。三个血色分身同时施展我的绝学,血色的剑光、血色的掌影、血色的禁制,与我本身的攻击互相碰撞、互相抵消,而我每打出一招,它们就能瞬间学会并反击回来。
惊魂阵的第五波攻击又到了。
我那神识宫阙,在惊魂阵持续不断的冲击下还是出现了裂纹。第一道裂纹出现时,一丝灰雾从裂缝中渗入,化作一只长着血红眼睛的枯手,一把攥住了我识海中的神魂。那感觉就像一只烧得通红的铁手直接握住了你最脆弱的神经,我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的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崩坏。
就在这一瞬间,十二神将的合击、四门斗底阵的旋转绞杀、双头龙的龙群撕咬、十面埋伏阵的血兵齐射、三个血色分身的联合一击——所有的攻击全部命中。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六色光华的蘑菇云在头顶缓缓扩散,毁灭法则、血色杀气、空间碎片、时间乱流在深坑底部搅成一锅混沌的原始汤。我跪在坑底,浑身浴血。左臂的伤口从肩膀一直裂到小臂,白骨茬子参差不齐地戳在翻卷的皮肉之间,每一次心跳都会从伤口里挤出一股滚烫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