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从膝盖以下被岩枪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胸口被青龙雷球正面轰中的位置焦黑一片,肋骨断了至少三四根,断骨摩擦的剧痛随着每一次呼吸起伏。后背的皮肤被白虎音刃整片削掉,露出底下还在微微抽搐的肌肉纹理。七窍都在流血,眼睛被血痂糊得几乎睁不开。
但我跪在那里,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果然还是有点大意了。
从踏入千机阁到现在,一路硬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连钉耙老农的七耙都正面接了下来,我对自己这具被神魔血、混沌龙神之力反复淬炼过的肉身太有信心了。
信心到刚才面对十二神将的合击时,我在最后一刻故意没有完全闪避——我想看看,单凭肉身硬扛五重叠阵的全力一击,到底能扛到什么程度。现在我看到了。
肋骨断了四根,左臂差点被齐肩卸掉,右腿被贯穿,胸口的贯穿伤差一寸就捅进心脏。换作任何一个元婴修士,这种伤势早已失去战力甚至濒临陨落。
但对于纯体修来说,只要心脏还在泵血,只要气血本源还在燃烧,这些伤就只是皮肉之苦。
“全部给老子开!”我双手撑住膝盖,一寸一寸地从坑底站起来。每一寸骨骼的移动都伴随着骨茬摩擦的脆响,每一寸肌肉的拉伸都从伤口挤出更多鲜血。《太古巨神躯诀》在我身后猛然展开,那尊比整座六丁六甲阵还要高的太古巨神虚影重新凝实,它的面目不再模糊,眉骨如悬峰,瞳孔深处燃烧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暗金赤光。
五脏神的五尊神只从胸腹间走出,各持厨具虚影护住五脏六腑。《星辰骨》炸裂,周身骨骼噼啪作响,九颗星辰符文在骨膜表面流转不息。
混沌龙神魔在经脉中彻底沸腾,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三股力量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在钉耙老农那一关中融合成的本源之力中完美交织。
胸口那道被青龙雷球贯穿的伤口,边缘焦黑的血肉开始自行剥落,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深处冒出来。左臂上那道从肩膀裂到小臂的裂口,断开的肌肉纤维一根根重新接合,被雷罡撕裂的血管在本源之力的灌注下重新闭合。
小主,
右腿那个被岩枪贯穿的血洞最深处,破碎的骨骼碎片被气血之力一块块融化、重铸,新生的骨膜泛着极淡的暗金色泽。后背被白虎音刃削掉的皮肤整片整片地重新生长,新生的皮肤比之前更坚韧,表面隐约流转着星辰骨同源的法则纹路。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五脏神处旋开一轮微型黑洞,把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兵煞碎片、法则碎屑、灵气残余全部吸过来,转化成最纯粹的气血本源注入四肢百骸。刚才在战斗中流失的气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破碗在头顶缓缓旋转,碗底乌光漩涡将十二神将新一轮攻击的兵煞碎片尽数吸走,碗身神纹亮得发烫。破瓢横在腰侧,葫芦虚影咬住四门斗底阵那四座还在旋转的青铜巨门中涌出的战魂残影,连根吸走它们的法则碎片。
破锅在胸口硬扛甲子神将的天道碎甲碎片,锅底血焰纹路被轰得剧烈闪烁,但每一道裂纹都在本源之力的灌注下自行愈合。破盆的蛤蟆虚影蹲在我肩上,张开大口吞食十面埋伏阵从背后刺来的血色兵器,嚼得嘎嘣脆。勺子绕着我飞速旋转,将那些趁乱偷袭的二龙出水阵小龙群一只只敲飞。
惊魂阵的灰雾还在识海中翻涌,那些面孔、那些质问、那些疯狂的念头还在冲击着神识宫阙。但我刚才用太古镇魂真言加固过的神识宫阙已经不再是一触即溃的纸墙——那是一座真正的堡垒。宫阙的每一块砖瓦都是我从第一关到第十九关所有的战斗经验、所有的生死感悟、所有对自我存在的确认。
灰雾撞上去,只激起一片细密的涟漪。
“刚才不应该轻视你们。”我把星辰刀从储物袋里拔出来,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逐一亮起,暗金与赤金交织的刀芒沿着刀锋蔓延开来,“主要我也想验证一下我这具肉身到底到什么程度了。现在验证完了——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