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撞见怀朔第四次炸炉。

一声闷响，破锅里的药渣炸得满天飞，黑烟从锅底冲上来，把怀朔那张憨厚的脸又糊了一层黑灰。烈曦蹲在旁边笑得直拍石头，柳佳慧拿着抹布追着怀朔跑，沈剑心端着茶碗退到安全距离，嘴角那丝笑已经弯成了一个月牙钩。

云清瑶站在月亮门下面，看着这一院子鸡飞狗跳的场面，凤眼里全是笑意，嘴角弯弯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二狗，你们在做什么？”

“教他们炼丹。”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药典合上，“你怎么来了？”

“你让我留意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云清瑶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接过柳佳慧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还有，我听说你要开仙门？”

“嗯。等苏樱和璃月回来就动身去混沌龙庭。”

云清瑶点了点头，放下茶碗，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卷泛黄的兽皮，摊在石桌上。那卷兽皮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蝇头小楷，边缘有些焦黑，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

“元婴丹方，我这里有。”

我整个人顿了一下，盯着那卷兽皮看了三息，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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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真的。”云清瑶把兽皮朝我这边推了推，“不过我只有一份药草库存，一直没舍得用。因为这些东西太难找了。你看这里——”她指着兽皮上一行细密的注释，“主药是万年血参和万年灵芝，两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辅药有九叶还魂草、龙涎果、凤血藤、星陨花，每一味都贵得离谱。光凑齐一份药材，就要跑遍好几个州，花上几百年功夫。”

她顿了一下，看着我，凤眼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而且元婴丹极难炼制。云州最高明的炼丹师，成功率都渺茫。第一，药材太贵，炸一炉就毁一份家底。第二，炼制周期极长，一炉丹药要炼三个月到半年，中间不能停火，不能断神识，不能分心。第三，也是最难的——”

她竖起三根手指，“神识消耗极大。元婴丹对神识的要求极高，炼制过程中要全程用神识包裹药力，感知每一味药草的变化，在药力交汇的瞬间用神识把它压制、融合、凝丹。一个元婴期的炼丹师，撑到一半就得停下来休息。只有元婴后期以上的神识，才勉强能撑完一炉。并且元婴后期的炼丹师可是凤毛麟角啊，我家以前就一个！”

她说完，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你的丹方，我确实需要。”我把那卷兽皮收好，然后看着她，“

“药材你能不能提供一下？

“好！”

云清瑶从城主府派人把药材和丹炉全部送了过来。

来的是两个年轻弟子，一人抱着一个大箱子，一个箱子装药材，一个箱子装丹炉。药材箱子里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千年血参用玉盒封着，万年灵芝用蜡纸包着，九叶还魂草、龙涎果、凤血藤、星陨花各自装在专门的灵玉匣里，每一味都标着采集年份和产地。

丹炉箱子里放着三尊丹炉，一尊紫金三足鼎，一尊白玉八卦炉，一尊青铜九龙鼎，每一尊都品相不凡，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是高阶炼丹师用的好东西。

云清瑶站在院子里，指着那三尊丹炉，凤眼里带着一丝得意：“这几尊丹炉都是我云家祖上传下来的，放在库房里落了几百年的灰。我不会炼丹，留着也是浪费。你开仙门，总不能连几尊像样的丹炉都没有。送你了。”

我蹲在箱子旁边，把那三尊丹炉一尊一尊地拿出来看了一遍。紫金鼎厚重沉稳，白玉炉温润通透，青铜鼎古朴大气，确实都是好东西。可我看了半天，还是把三尊丹炉整整齐齐地摆回了箱子里，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把我的破锅掏了出来，架在院子正中央。

云清瑶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还是要用这个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