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踩在碎石上的嘎吱声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听动静至少有五六个人朝这边赶来。
“刚才我听到神兽在叫?”第一个声音,又粗又哑,像是一头被吵醒的熊在嘟囔。
“怎么可能?”第二个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不耐烦,“谁敢招惹神兽?就算元婴后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那家伙一巴掌能把山拍碎,一爪子能把人劈成两半,谁活腻了去惹它?”
“那现在怎么没叫声了?”第一个声音又问了一句,脚步慢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六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在浓雾中对视了一眼。
“要不要去看看?”第一个声音试探着问。
“看什么看?”第二个声音嗤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你是不是傻”的嫌弃,“谁敢这么大胆?我们在这守了十个月,连个耗子都没见着。刚才那声吼八成是神兽自己抽筋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现在没事了。你要是去看了,惹恼了它,它一巴掌把你拍成肉饼,我可不管你。”
“对对对,不去不去。”第三个声音赶紧附和,声音又闷又憨,“那家伙上次发脾气,把老刘拍进石头里抠都抠不出来,我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就是!”第四个声音跟着起哄,“老刘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浑身骨头碎了三十多根,吃饭都得人喂。你要去你自个儿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那……那算了。”第一个声音明显怂了,脚步重新响起来,不过这次慢了许多,像是在边走边回头,“那咱们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上头说了,今天晚上那批货得赶出来,耽误了时辰谁都担待不起。”
“走走走,回去回去。”
六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浓雾重新合拢,把他们的身影吞了进去。
我蹲在那只五阶妖兽的尸体旁边,把手上的血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低头看着它那层裂开的甲壳,看着甲壳下面那层厚实的暗褐色肉,看着肉里蕴含的浓郁灵气,嘴角抽了两下。
五阶妖兽,元婴期,肉质里的灵气浓得跟灵丹差不多。要是多来几只,往破碗里一扔,炼化出来的妖丹一颗就能顶一颗元婴丹。可惜只有一只,可惜太少了。
我叹了口气,把那句“可惜”咽了回去。现在不管那么多了,先破阵,然后偷偷溜进去看看里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爹他们几个在断崖那边听到妖兽的嘶吼声,同时朝这边看了过来。我赶紧给他们传音过去:“没事了,妖兽解决了。我现在破阵,你们在外面先待着,别轻举妄动。等我这边好了,你们再跟着过来。”
传音送出去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层浓雾。浓雾中的阵壁还在运转,暗红色的光点游来游去,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萤火虫。
我蹲下来,刚才钻进来的那个薄弱点太小了,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要想把整层阵壁撕开一个让所有人都能通过的缺口,还得把这个薄弱点扩大。
我把虚无法则在掌心铺开,透明的虚无薄膜贴着阵壁慢慢渗透进去。
阵纹碰到虚无法则就朝两边让,让开的缝隙越来越宽。我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推,推到三尺宽的时候,阵壁上的阵纹开始挣扎了,那些暗红色的光点朝这边涌来,想要把裂缝重新合上。
“还挺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