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娄振华有晚饭后去轧钢厂附近转一圈，然后偶尔会去不远处的江边散步的习惯，美其名曰“视察厂务，陶冶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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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段江边小路，相对僻静，是下手的最佳地点。

第四天下午，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在傻柱因失血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傻柱睡得很沉。

何雨水也因为连日的劳累，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盹。

何大清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儿女许久。

阳光勾勒出何大清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中那化不开的哀伤与决绝。

何大清悄悄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里面是何大清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零零整整，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是何大清准备留给儿女最后的东西。

何大清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布包塞进傻柱的枕头底下，又仔细地掖了掖枕角，确保不会轻易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何大清再次深深地凝视了傻柱和何雨水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睡颜烙印在脑海里。

然后，何大清猛地转身，没有再回头，脚步匆匆却异常坚定地离开了医院，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而何大清走后，四合院的邻居们，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陆陆续续来医院“探望”过傻柱。

阎埠贵拎着几个自家种的蔫吧苹果，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柱子啊，你说你这是招谁惹谁了？唉！”

刘海中挺着肚子，官腔十足道：

“何雨柱同志，你要相信组织，相信政府！当然喽，你自己也要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别人没事，就你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是不是平时为人处世……太张扬了？”

话里话外，不忘把火往陈默身上引。

就连贾张氏，也拉着棒梗来过一次，三角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嘴上却说道：

“哎哟喂，傻柱你这可是遭了大罪了！以后这可咋办哟？工作肯定没了，媳妇更别想了！我看啊，肯定是有人看你不顺眼，下了死手了！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张氏巴不得傻柱和陈默彻底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

然而，当他们看到傻柱那空荡荡的袖管，那萎靡不振、如同废人般的精神状态，原本心里那点煽风点火、借刀杀人的心思，也就渐渐熄灭了。

一个注定废掉的棋子，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除了易中海还念着点养老的旧念想，决定以后常来看看，送点吃的，其他人都不关心傻柱了。

医院里的悲恸与绝望，邻居们的势利与凉薄，与四合院另一角许大茂家的喜庆祥和，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许大茂整天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发喜糖，逢人便夸陈默是他的大恩人。

陈默送来的奶粉和补品，更是让王佳丽感激涕零。

陈默本人，则因为傻柱突然断臂这件事，在轧钢厂里暂时收敛了锋芒。

陈默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傻柱这事闹得太大，虽然警方目前没查到娄振华头上，更扯不到自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陈默不想再主动挑起什么事端，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调查。

在陈默看来，傻柱已经彻底废了，跟半个死人没差别，没必要再浪费精力。

等这阵风头过去，再慢慢收拾院里那些跳梁小丑也不迟。

而杨厂长，此刻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杨厂长原本还想找机会打压一下风头正劲的陈默，可傻柱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遭遇，让杨厂长心里直打鼓。

杨厂长并不清楚傻柱得罪娄晓娥的细节，下意识地就将这狠辣的手段与年纪轻轻却手段老练、背景神秘的陈默联系在了一起。

“这陈默……下手也太黑太狠了！直接废人一条胳膊！”杨为民在办公室里踱步，心里阵阵发寒，“看来他背后的能量不容小觑，而且行事毫无顾忌！我以后还是尽量别跟他正面冲突为妙，免得……免得步了傻柱的后尘！不行，我得再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这种脑补产生的忌惮，直接反映在了工作中。

杨厂长最近对陈默可谓是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厂务决策上也多有让步。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略一思忖，便猜到了大概，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乐得清闲。

这天下午，身为副厂长的陈默，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便提前了一些下班。

陈默打算再去供销社买点营养品，给产后需要滋补的王佳丽送去。想起许大茂念叨着王佳丽可能奶水不足，他又决定顺便再买些奶粉。

然而，就在陈默刚走进供销社，目光随意扫过货架时，一个熟悉而异常的身影，猛地吸引了陈默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