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咋又说碗没洗？妈不是吃完晌午饭就洗好了吗？”

贾张氏的落荒而逃，像是一个信号。

禽兽们见没了热闹可看，更怕待久了引火烧身，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便也纷纷找借口，一哄而散，各回各家。

原本喧闹的中院，很快便恢复了冷清，只剩下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傻柱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左手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他揉得不成样子的判决通知书副本，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小主，

何雨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眼睛肿得像桃子，无声地流着眼泪。

“无期徒刑……无期徒刑……”

傻柱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钢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突然，傻柱猛地抬起头，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床单，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泛了白，断臂处的纱布又开始隐隐渗出血色。

“雨水！”傻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去！去找医生！给哥办理出院手续！现在！立刻！”

何雨水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道：

“哥！你疯啦！你的手伤口还没愈合，医生说了，最少要住院观察一个月！你现在出院，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一个月？我等不了那么久！”傻柱低吼道，眼睛布满了血丝，“雨水！你看看我们现在！爹坐牢了，哥成了废人！工作没了，收入断了！爹留下的那一千块钱，就是咱们最后的活命钱！”

傻柱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这医院一天得花多少钱？住一个月下去，那一千块钱还能剩多少？坐吃山空啊雨水！哥以后……哥以后就是个废人，找不到工作了！我们得省着点花，那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你明白吗？！”

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充满了悔恨、绝望和对未来的恐惧。

何雨水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只是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还有爹！”傻柱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爹是为了我才去杀娄振华，才去坐牢的！我必须去见他！我必须去问问他！我必须去告诉他，儿子对不起他！”

最终，何雨水拗不过傻柱，也只能流着泪，去找医生护士，好说歹说，甚至签了免责协议，才勉强给傻柱办理了提前出院手续。

几天后，郊外某监狱，探监室。

冰冷的铁窗，肃穆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

当何大清穿着囚服，在两个狱警的看守下，步履蹒跚地出现在铁窗另一侧时，傻柱和何雨水的眼泪瞬间决堤。

短短时日，何大清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不堪，没有了往日里四合院大厨的精气神，只剩下死气沉沉的暮气。

何大清一眼就看到了傻柱空荡荡的右边袖管，还有何雨水那哭肿的双眼。

刹那间，何大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道：

“柱子……雨水……我的儿啊……爹……爹对不起你们啊！”

“爹——！”傻柱扑到铁窗前，左手死死抓住冰凉的铁栏杆，额头抵在上面，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哭，“是我对不起你！爹！是儿子没用！是儿子害了你啊！要不是我残废了，你也不会……也不会走上这条路啊！爹！我们这个家，散了！都散了啊！”

何雨水也哭喊着：

“爹！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要去杀人啊！你坐了牢，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女儿以后怎么办？女儿还想吃你做的饭，还想孝顺你啊爹！女儿不孝……女儿没拦住你……”

何大清听着儿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心如同被碾碎了一般。

何大清努力挺直佝偻的背，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雨水，不怪你，是爹糊涂，是爹没用，没能给你们报仇……爹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们了……柱子残了，雨水，你……你以后多帮衬着你哥点……”

何雨水拼命点头，泣不成声：

“我知道，爹，我知道……”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将目光死死钉在傻柱脸上，那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如同风中残烛：

“柱子！你听着！爹这辈子，算是到头了！没希望了！爹现在，只求你一件事！就一件事！你无论如何，也要答应爹！”

傻柱抬起泪眼，看着父亲那绝望中带着疯狂期盼的眼神，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地道：

“爹！你说！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儿子也答应你！儿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给你办到！”

何大清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老何家！不能绝后！不能在你何雨柱这一代断了香火！”

何大清死死盯着傻柱道：

“柱子！拿着爹留给你们的钱！去找！去找个媳妇！尽快结婚！给我生个大胖孙子！给我们老何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何大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执念：

“只要你能给我们老何家留下种！让我何大清有了孙子！爹就是死在这大牢里！爹也瞑目了！爹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听见没有？！绝不能学易中海那个老绝户！”

远在四合院的易中海，此刻正美滋滋地抿着小酒，浑然不知自己又一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何大清口中的反面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