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拿什么养他?养着他干什么?让他吃垮我们吗?

寒风,依旧如剔骨钢刀,刮过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傻柱瘫坐在易中海家冰冷硌人的石阶上,浑身的疼痛早已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冰冷所取代。

那不是身体的冷,而是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出来,冻结了血液,凝固了思维的死寂。

无情!

太无情了!

那扇曾经对自己敞开的门,如今关得严丝合缝,仿佛里面的人早已死绝。

任凭傻柱用额头抵着门板,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哀嚎、乞求,里面连一丝呼吸声都吝于回应。

“干爹……干爹……开门啊……救我……给我一口吃的吧……我要饿死了……看在我以前给您养老的份上……求求您了……”

傻柱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在空旷的中院里飘荡,很快就被呼啸的北风吹散,没留下一点痕迹。

傻柱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最后一点热气,正随着这绝望的呼喊,一点点消散在寒夜里。

胃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用力扭转,饥饿感混合着脱臼处的剧痛,一阵阵冲击着傻柱几乎崩溃的神经。

傻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冬天,易中海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柱子,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你!咱们爷俩,往后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傻柱的脸上,浑浊的泪水混合着刚才在地上沾染的尘土,淌了下来。

他现在才明白,所谓的“一家人”,是建立在他何雨柱身强力壮,是轧钢厂的大厨,能给他易中海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能成为易中海养老的保障之上的!

现在,自己胳膊废了,工作丢了,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这“一家人”,也就做到头了。

门内。

易中海正透过狭窄的门缝,用一只冰冷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外那个瘫倒在地、如同烂泥的身影。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正气”与“慈祥”,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恶、烦躁,以及一丝……被麻烦缠上的暴戾。

“他妈的……”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咒骂从易中海齿缝里挤出来,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个废物……怎么就没死在陈默手里?还跑到我家门口来嚎丧……真是晦气透顶!”

易中海原本指望着傻柱能继续当他的打手、养老的备选,哪怕残了,只要还能动弹,总能有点用。

可现在看看,这傻柱连亲妹妹都能往死里打,脑子明显已经不正常了!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狗,谁沾上谁倒霉!

“老易啊……”一旁的一大妈脸上带着几分不忍和担忧,压低声音道,“这傻柱……看样子是赖上咱们了,这要是一直不走,可咋办啊?这大冷天的,万一……万一真死在咱家门口,那……”

“不走?”易中海猛地扭过头,黑暗中,他的眼神闪烁着饿狼般的寒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凭什么不走?他跟我易中海非亲非故,一没血缘二没过户,老子又不欠他的!”

“他自己惹了陈默那个煞星,落得这个下场,是他活该!要赖,他去找陈默啊!来找我干嘛?!”

易中海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一种被“弱者”纠缠的愤怒而微微拔高,但立刻又压了下去,生怕门外的傻柱听见。

“可是……”一大妈终究是女人,心软一些,“傻柱以前……好歹也叫你一声干爹,也帮衬过咱们……”

“屁的干爹!”易中海粗暴地打断她,语气充满了讥讽和不耐烦,“他以前认我当干爹,还不是看中我八级工的身份,想从我这儿得好处?互相利用罢了!现在呢?”

易中海伸出手指,用力地虚点着门外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戳到傻柱的脑门:

“他现在就是个残废!一个连吃饭拉屎都要人伺候的残废!你看看他那样,两条胳膊都废了,厂里的工作肯定保不住!我刚刚被厂里扣了三个月工资,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拿什么养他?养着他干什么?让他吃垮我们吗?!”

顿了顿,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轻蔑和后怕的神情,用手指狠狠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再说了,你看看他这儿!还清醒吗?为了点丢了的钱,连自己亲妹妹都能下死手往死里打!何雨水那是他亲妹妹啊!这种六亲不认、脑子不清醒的疯子,你敢让他进门?指不定哪天半夜,他发起疯来能把咱们俩都砍了!”

一番话,说得一大妈哑口无言,脸色发白,那点微弱的同情心瞬间被恐惧取代。

“那……那怎么办?”

一大妈没了主意。

易中海眼神一狠,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自己必须用最决绝、最侮辱人的方式,彻底断了傻柱的念想,把这个麻烦彻底从自家门口清除出去!

“你去!”易中海对一大妈吩咐道,声音阴冷,“把我床底下那个夜壶拿出来!”

一大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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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去!老易,这……这太缺德了!这要天打雷劈的!怎么能用……用那东西泼人?傻柱再不是东西,也不能这么作贱人啊!”

“他不走!难道真要让他死在咱家门口?到时候更晦气!”易中海低吼道,眼中满是烦躁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你不去?好!你不去我去!妇人之仁!这都什么时候了!”

易中海不再理会一大妈,径直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里屋床下,摸索着拖出一个沉甸甸、散发着浓重骚臭味的陶制夜壶。那里面,是他攒了快一晚上的“存货”。

拎着这沉甸甸、冰凉的“武器”,易中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他重新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拔掉了门栓!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突兀的嘶哑声响,在寂静的寒夜里格外刺耳。

正瘫在地上,意识几乎模糊的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得一个激灵。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瞬间点燃了傻柱几乎死寂的心!

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