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重新坐回御座,端起案上的蜜水润了润喉咙。
他用一种更加简练的方式,把剩下五个王的事情讲了出来。
说赵王司马伦如何野心勃勃,如何煽动贾南风废太子司马遹之后发动政变,如何杀了贾南风,又如何逼司马衷退位当太上皇、自己自立为帝。
说齐王司马冏如何起兵讨伐司马伦,如何在洛阳城外打得血流成河,又如何在朝中独揽大权、骄横跋扈。
说长沙王司马乂如何与司马冏反目,如何在洛阳城内血战三日,最终以少胜多、诛杀司马冏。
说成都王司马颖和河间王司马颙如何联手对付司马乂,如何围攻洛阳,如何在司马乂力战不屈、最终被司马越出卖杀害之后瓜分权力。
说东海王司马越如何趁乱而起,如何在司马颖和司马颙之间左右逢源,又如何一步步吞噬掉所有人,成为最后的赢家。
得知司马越是最后的赢家,殿中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目光注视着跪地的司马越。
当听到最后,大晋一半宗室几乎被屠戮,北方的胡人趁势而起、攻陷洛阳、俘虏后来的两位皇帝时,整个朝堂变得鸦雀无声。
“就是这样。”
说完后,司马炎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十六年的内乱,换来的是亡国灭种、胡人入主。”
司马炎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齐王司马冏。
司马冏今年才二十几岁,生得面如冠玉、器宇轩昂。
他是司马攸的次子,自幼便以仁惠着称,乐善好施,有其父的风范,在宗室中素有贤名。
但此刻,这个年轻人面无血色,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司马冏。”,司马炎淡淡道。
“臣!臣在!”
司马炎眼中有惋惜,有失望,“你在八王之乱中,起兵讨伐篡逆自立的司马伦,也算有功于社稷。但之后呢?你骄奢淫逸,大兴土木,沉溺酒色,比之司马伦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听谏言,排斥忠良,搞得朝政乌烟瘴气,那时怎么不继续保持你的贤名呢?!”
司马冏整个人趴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陛下...臣没有!”
“你没有?不过,朕说的是未来之事,现在的你自然还没做过。但朕问你,若有一日,你手握大权、无人制约,你就保证自己不会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