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会开始，几位专家发完言后，轮到了那个经济系的“老顽固”——张讲师。

张讲师走上讲台，扶了扶眼镜，环视全场，最后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周建军身上。

“同志们！”

张讲师的声音洪亮，带着批判的火药味。

“我们搞经济研究，首先要讲立场！讲原则！”

“现在有些风气很不好！”

“某些学生，不在学校好好读书，反而跑到社会上搞投机倒把，搞什么‘时装沙龙’，贩卖奇装异服！”

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全场的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到了周建军身上。

张讲师越说越激动，手指敲着讲台，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种行为，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是在侵蚀我们的经济基础！”

“如果任由这种‘向钱看’的风气蔓延，我们的大学，还能叫社会主义大学吗？我们的经济，还能叫计划经济吗？”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现场一片安静。

坐在周建军旁边的老教授，面色铁青。他刚想站起来为自己的得意门生辩解，却感觉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是周建军。

周建军冲着老教授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他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从容地站了起来。

“主席，各位领导，老师。”

周建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张老师提到了‘某些学生’，我想，我有资格说两句。”

他身姿挺拔。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在场的不少领导暗暗点头。

“张老师刚才说，投机倒把侵蚀经济基础。”

周建军走出座位，来到过道中间。

“我不想为我个人的生意辩解。”

“我想谈谈，什么是真正的经济基础。”

周建军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展开。

“这是上个月的《安徽日报》。”

“在凤阳县小岗村，十八户农民签下了生死状，搞起了‘大包干’。”

“结果呢？”

周建军的声音突然拔高。

“结果是，那里的粮食产量翻了几番！农民吃饱了饭！还给国家交了公粮！”

“这就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雏形。”

台下一片哗然。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虽然上面有风声，但在这种公开场合提出来，还是第一次。

周建军没有停。

他神色严肃，剖开了这个时代的症结。

“我认为，这种模式，不仅适用于农村，更必将进入城市！”

“我把它称为——‘承包经营责任制’！”

“哗！”

台下一片哗然。

城市承包？这也太超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