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无双砺剑锋,血勇待惊雷

她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双手再次用力,将“破岳”剑缓缓举起——这一次,是真正的举起,剑尖离地,斜指向天!虽然剑身因为手臂的颤抖而微微晃动,但那沉重的质感,那凛然的剑气,已经开始重新凝聚!

“杀——!”一声嘶哑却决绝的暴喝,从她胸腔中迸发!她脚下踉跄,却不管不顾,双手握剑,朝着秦海燕,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或许只有她全盛时期的一成,或许更少——狠狠劈下!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直接、凝聚了所有痛苦与仇恨的一记劈砍!

“破岳”剑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劈向秦海燕手中的木棍!

秦海燕没有闪避,也没有用内力震开,只是将木棍横举格挡。

“嘭——!”

一声闷响!木棍剧烈震颤,秦海燕手臂微微一麻,眼中讶色更浓。宋无双这一剑的力量,远超出她的预期!这不仅仅是肉体的力量,更包含了她那股不屈意志和沸腾怒意所激发出的潜能!

而宋无双,则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连退三四步,胸口剧痛如绞,喉头一甜,一股腥热涌上,又被她死死咽下。她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摔倒,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然发白,虎口崩裂,渗出鲜血。

“再来!”秦海燕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厉声道,“你就这点力气吗?铜山的拳头比这硬多了!幽冥阁的杂碎比这狡猾多了!你想报仇?就凭这软绵绵的一剑?!”

“啊啊啊——!”宋无双被彻底激起了凶性,或者说,她心中那团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不再顾及伤势,不再顾及虚弱,脑海中只有劈砍!只有毁灭!只有将眼前一切障碍斩碎的疯狂念头!

她再次举剑,嘶吼着,踉跄着,一剑又一剑,朝着秦海燕疯狂劈砍!毫无章法,却一招比一招更狠,一招比一招更重!仿佛要将寒鸦谷上承受的痛苦,将心中积压的仇恨,将对自己虚弱的愤怒,统统通过这柄“破岳”剑宣泄出来!

“嘭!嘭!嘭!”

闷响声在寂静的峡谷洼地里回荡。宋无双如同疯魔,剑势越来越狂,虽然破绽百出,脚步虚浮,但那股惨烈决绝的气势,却让一旁的杨彩云和胡馨儿看得心惊肉跳,又热血沸腾!

秦海燕则不断格挡,不断用言语刺激、引导:“对!就是这样!恨吗?怒吗?那就把它们都变成力量!你的剑不是装饰!是凶器!是用来劈开敌人脑袋,砍断敌人脊梁的凶器!”

宋无双已经听不清秦海燕在说什么了。她眼中只有剑,只有敌人(哪怕那是二师姐),只有劈砍这个动作。她的意识在剧痛和疯狂中渐渐模糊,但身体却在本能和意志的驱动下,不断重复着挥剑的动作。汗水早已湿透全身,混合着虎口崩裂的鲜血,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尖锐,体内的异种能量也越发躁动,仿佛随时会彻底爆发,将她吞噬。

但她不管!她只知道挥剑!挥剑!再挥剑!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劈砍被秦海燕格开后,宋无双力竭了。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扑倒,手中的“破岳”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几步外的岩石上。她自己也重重摔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粗糙的黑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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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师姐!”胡馨儿哭着扑上去,想要扶起她。

“别动她!”秦海燕却阻止了胡馨儿。她走到宋无双身边,蹲下身,看着宋无双因为过度消耗和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依旧未曾熄灭、反而更加凝聚冰冷的火焰,沉声道:“记住这种感觉,宋无双。记住你刚才挥剑时的愤怒,记住你此刻的无力。这就是你要面对的现实——你的身体废了,你的仇人还很强大。但你的心没死,你的剑还在。”

她伸手,捡起地上的“破岳”剑,再次放在宋无双手边:“想要报仇,光靠疯狂和意志不够。你需要让你的身体,重新配得上你的心和你的剑。从今天起,只要你还清醒,只要你还拿得动剑,就给我练!不是瞎练,是回想你学过的每一式剑法,结合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一点一点地重新磨砺!让痛苦成为你的磨刀石,让仇恨成为你的燃料。直到你能真正掌控‘破岳’,直到你能一剑劈开铜山的脑袋为止!”

宋无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再次握住了剑柄。她没有力气说话,甚至没有力气抬头,但那双贴着地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团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坚定。

秦海燕站起身,对杨彩云和胡馨儿道:“帮她清理一下伤口,喂点水。然后,我们抓紧时间修理马车。此地不宜久留。”

杨彩云默默点头,取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和胡馨儿一起,小心地为宋无双处理虎口的裂伤,擦拭她脸上的汗水和血污。胡馨儿又拿出水囊,一点点喂宋无双喝下,同时运转“引星诀”,为她疏导再次因剧烈运动而几乎失控的气血和异种能量。

这一次,或许是极致的发泄消耗了部分躁动的能量,或许是意志的凝聚带来了奇异的稳定,宋无双体内的情况虽然依旧糟糕,但并没有继续恶化,反而在那股冰冷坚定的意志主导下,“星引”之力似乎渗透得更深了一些,心脉的搏动在虚弱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

秦海燕则和杨彩云一起,利用绳索、备用的木料(从马车暗格里找到的加固板材)和一些碎石,紧急加固了松动的车轴。虽然简陋,但至少能保证马车再坚持一段路程。

一个时辰后,宋无双在胡馨儿的搀扶下,勉强坐回了马车。她依旧虚弱得无法独自坐稳,需要靠着车厢壁,但眼神已然清明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的狂乱或空洞。她怀抱着自己的“破岳”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仿佛在感受着其中沉睡的力量。

秦海燕再次驾起马车,缓缓驶离这片小小的洼地,继续向着峡谷深处前进。

车轮重新碾过黑石,颠簸依旧。但车厢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宋无双不再只是昏迷的重伤员,她仿佛变成了一柄正在痛苦中重新淬火、磨砺的剑,沉默,却蕴含着即将爆发的、令人心悸的锋芒。

胡馨儿守在她身边,看着六师姐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既疼惜,又莫名地安定了许多。她想起大师姐的话:无双的战场,在她伤愈之后。

或许,这场艰难的北行之路,对六师姐而言,本身就是一场残酷而必要的“伤愈”历程。

马车在黑石峡谷中缓慢而坚定地前行。两侧焦黑的山崖沉默地注视着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和车上四位即将搅动北疆风云的女子。

血勇已燃,只待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