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六位师妹依次跪下。
七道身影,在袅袅香烟中,如同一幅静谧的古画。
林若雪望着那紧闭的房门——门后,是她们敬爱的师父——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师父,弟子林若雪,率师妹秦海燕、沈婉儿、周晚晴、杨彩云、宋无双、胡馨儿,跪拜恩师。”
她俯身,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身后,六位师妹同时俯身叩首。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华丽的言辞。只有最朴素、最真挚的跪拜。
这一刻,千言万语,都在这深深的一叩首中。
沈婉儿抬起头时,泪水已模糊了视线。她想起十三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冬夜,师父用温暖的大手握住她冻僵的小手,轻声说:“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秦海燕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剑时,师父站在身后,耐心地纠正她的握剑姿势。那时她总学不会,急得直哭,师父便笑着摸摸她的头:“海燕,剑如心性,需刚柔并济。你性子急,剑法便一味求快,反而失了准头。慢下来,用心去感受。”
周晚晴想起自己因贪玩弄坏了师父珍藏的一幅古画,吓得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师父找到她时,没有责骂,只是温和地说:“晚晴,物是死的,人是活的。画坏了可以再画,你若出了事,师父去哪里寻第二个周晚晴?”
杨彩云想起自己生病时,师父彻夜守在榻边,一口一口喂她喝药。那药很苦,师父便在药碗边放一小块饴糖,柔声哄她:“彩云,喝完药,糖就是你的了。”
宋无双想起自己因仇家追杀而满心戾气时,师父轻轻按住她握剑的手,说:“无双,剑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复仇的。你心中有恨,剑便有了杂质。放下恨,才能握稳剑。”
胡馨儿想起自己刚上山时,因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总是怯生生地跟在师姐们身后。师父从不催促她,只是在她害怕时,轻轻牵起她的手,说:“馨儿,师父在,不怕。”
一幕幕,一件件,如走马灯般在七女心中流转。
她们从未对师父说过“谢谢”。
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这句轻飘飘的话,承载不起师父十四年如一日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情。
如今,她们终于有机会跪在师父面前,用最郑重的方式,表达这份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