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馨儿小声道:“师父……师父现在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众人都看向榻上安睡的清虚子。他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安详,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能的。”周晚晴笃定道,“师父一定能听到。”
林若雪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师父,看着那张苍老而慈祥的面容,眼中涌动着万千情绪。
炭火渐渐燃尽,谢长风又添了几块。他犹豫片刻,轻声道:“师父……其实也曾跟我讲过,当年收养诸位师妹的事。”
众人都看向他。
谢长风道:“师父说,他第一次在风雪夜捡到婴儿,是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时他刚在栖霞山落脚不久,观中只有他一人。那夜他下山采买,在城隍庙外的雪堆里,发现了一个裹在破棉袄中的女婴,冻得脸都紫了,哭声细得像小猫。”
他看向林若雪:“那是大师姐。”
林若雪睫毛细微地颤了颤,没有说话。
谢长风继续道:“师父把大师姐抱回道观,用体温暖了一夜,总算救活了。他给大师姐取名‘若雪’,因为那夜的雪很大,也因为那女婴的眼睛,像雪后的天空一样清亮。”
他又看向秦海燕:“第二年腊月,师父去关外云游,在镇上土地庙捡到了二师姐。”
秦海燕低垂着眼睑,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第三年春天,师父在江南采药,路过一处被洪水淹过的村子,在倒塌的草棚里发现三师姐。那时三师姐才三个月大,躺在她娘怀里,她娘已经死了三天,却还死死抱着孩子。师父把三师姐抱出来时,她饿得连哭都没力气了。”
沈婉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谢长风一个一个说下去,每个师妹的来历,师父都曾细细告诉过他。那些风雪夜、那些被遗弃的婴儿、那些艰难却从未放弃的救治……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师父用十四年光阴写就的慈悲。
胡馨儿哭着问:“谢师兄,师父……师父捡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谢长风看着她,目光温和:“七师妹是师父捡的最后一个。那年初雪,师父下山为二师姐抓药,在道观山门外的石阶上发现了你。你被一块旧棉褥裹着,躺在薄雪中,不哭也不闹,睁着大眼睛看天上的雪花,看到师父走近,还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