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浩南闻言一愣,随即恍然,猛地一拍大腿道:“记得!那厮行事做派鬼鬼祟祟,专挑那些阴暗偏僻的小巷行走,最怪的是,他那一只手自始至终都死死捂在腰间,像是护着什么性命攸关的宝贝。怎么,难不成那倭狗竟和这荷月楼有勾连?”
秦渊缓声道:“当时,我在他腰间,扯下了一条粉帕,帕子不大,角上绣着十方楼三字,沾着一丝暗红的血渍,不多,就那么一丝,若不仔细,必然看不真切。”
张昭毕竟是干办出身,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末将知道了!这十方楼原本是平康坊里有名的绣楼,早些年还是杭商们的生意,可三年前突然被改建,彻底裹进了荷月楼的产业圈里!”
“没错。”秦渊颔首道,“还有气味。早先我去卢氏老宅查案,在那棵枯朽的桂花树下,闻到过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淡淡的脂粉香气之中,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印象极深。今日在那倭人身上,我又闻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说到这里,秦渊从怀中掏出一个暗黄色的荷包,随手丢在了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便是气味的根源。”秦渊淡淡道,“这荷包里配了十一味药材,效用是清肝明目、镇惊安神,常用于山野之中避蛇驱瘴所用。这本无可厚非,可偏偏其中有一味药,名曰女儿香。”
“这药,乃是用特定时辰采集的女子经血所制,炼制手法腌臜,寻常药铺很少会配这种方子,这就很是稀奇,我让人传了西市敬世堂的东主过来辨认,老头儿看得真切,说这荷包每个月只做二十个,且……全都被荷月楼包圆了。”
秦渊冷笑一声,将桌上的油灯挑亮了些:“诸位不妨想想,这长安城乃天子脚下,繁华富庶之地,地面平整坚硬,哪来的瘴气和毒蛇需要日夜躲避?一个风月场,若是正经做生意,为何要备着这种驱邪避秽的荷包?再加上那帕子上的一丝血迹……”
“种种线索单独看虽略显单薄,但串在一起,便由不得咱们不查。这一查,果然就发现了狐狸尾巴,荷月楼明面上金碧辉煌,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稍加留心便能窥见端倪。”
秦渊缓缓踱步,继续说道:“而最不容他们狡辩的,便是大部分侍女和舞女体内,也有三尸蛊虫,那形态与发作迹象,与圣人所中之蛊毒,一般无二。”
白夜行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好歹离堪破真相又近了一步。”
“秦帅,下一步如何走?”云浩南问道,
“云浩南。”
“末将在。”
“速去擒拿花鸟使曾子俊,副使董立范,入北司狱,驻守当场,严加看守。”
“张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