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被这一连串指控砸得有点懵,拍她肩膀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所以,”楚清歌忽然抓住他落在自己肩上的手,用力握紧。她的手很小,只能勉强包住他的半个手掌,却握得死紧,指甲都快陷进他皮肤里,“这次换我。”
沈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这次换我护着你。”楚清歌一字一顿地说,眼泪还在掉,眼神却从未如此坚定,“不管前世那个站在祭坛上的人是不是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辈子,现在,此时此刻,我在这儿。”
她松开他的手,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把泪水、鼻涕、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丹灰都抹成一团。整张脸花得像只小花猫,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听好了沈墨。”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抖,却异常清晰,“从现在开始,你的劫数就是我的劫数。你的心魔就是我的心魔。你的泪痣——”她伸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眼角那颗淡褐色的泪痣上,“——我早晚有一天,要把它炼成一颗甜甜的糖豆。”
沈墨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要是炼不成,”楚清歌继续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狡黠,“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唱跑调的清心咒,唱到你心魔自爆,泪痣吓没。”
沈墨:“……”
“还有,”她收回手,叉着腰,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以后不许再说什么‘快走别管我’。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
“就怎样?”沈墨忽然问。
楚清歌卡壳了。她瞪着他,脑子飞速运转:“我就……我就让阿甲在你床底下挖个坑,每天半夜往里面倒辣椒水,熏得你睡不着!”
沈墨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看着她还挂着泪珠的睫毛,看着那双映着夕阳余晖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嘴角微扬,是真的笑出了声。低沉、沙哑,却真实。
“好。”他说。
楚清歌愣了愣:“……好什么?”
“都听你的。”沈墨说,眼底那层冰封了万年的寒霜,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融化,“不说了。劫数分你一半。心魔……也分你一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泪痣炼糖豆的事,再议。”
楚清歌“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小气鬼。”她嘟囔着,重新坐回地上,捡起玉简,“那说好了啊——拉过钩的。反悔的人要被小朱朱画满脸王八。”
“啾!”角落里的七彩毛球立刻应声,小脑袋点得飞快。
洞外,停歇许久的鸟鸣声重新响起。叽叽喳喳,此起彼伏,像是为某个重要的约定作证。
而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温柔地笼罩着溶洞里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一个脸上泪痕未干,却笑得眉眼弯弯。
另一个嘴角噙着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她侧脸,久久不曾移开。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