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城堡另一侧,艾拉的房间。她并非被雷声吵醒,而是被一种细微的、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的“悸动”从睡梦中牵引出来。那感觉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传递到她心间的情绪波纹,来自窗外不远处的某个地方。
她抱着森罗罗盘坐起身,紫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她赤着脚走到窗边,没有像哥哥那样急切,而是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出去。风雨的狂暴能量让她有些不适,但她努力过滤掉这些,专注于那微弱的求救信号。
很快,她“看”到了——在主堡高耸的屋檐下,一个精致的、用泥土和草茎筑成的鸟巢,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巢里,几只羽毛未丰的雏鸟紧紧地挤在一起,它们的心灵充满了对雷鸣和寒冷最原始的恐惧,那瑟瑟发抖的“影像”清晰地映在艾拉的感知中。它们的父母不知在何处躲避风雨,无法庇护它们。
艾拉的小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那个鸟巢的位置很高,她够不着。她想了想,轻轻推开房门,抱着罗盘,找到了今晚值班照顾她的、正在打盹的奶妈玛莎。
艾拉轻轻拉了拉玛莎的衣袖,用带着睡意却十分清晰的声音说:“玛莎阿姨,屋檐下面……小鸟宝宝很害怕,很冷……它们快要掉下来了……我们能帮帮它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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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惊醒,看着小小姐担忧的眼神,又听她描述了位置,虽然惊讶于艾拉如何得知,但还是立刻起身。她找来一个铺着柔软干草和绒布的小篮子,又唤来一名身材高挑、身手敏捷的女仆。她们拿着厚实的斗篷,带着艾拉,小心翼翼地来到城堡内侧、靠近那处屋檐下的走廊。
借助女仆的身高和一根长杆,她们成功地将那个在风雨飘摇中的鸟巢,连同里面几只吓得不敢动弹的雏鸟,安然无恙地转移到了铺着软布的小篮子里。艾拉伸出小手,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雏鸟湿漉漉的小脑袋,一股温和的、安抚的意念顺着她的指尖传递过去。原本惊恐万分的雏鸟们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互相依偎着,发出了细微而平和的啾鸣。
“把它们带到厨房旁边的杂物间吧,那里暖和又干燥。” 艾拉细心地嘱咐道。
亚瑟在起居室隐约听到了侧门方向的细微动静,他放下剑,起身查看。当他走到通往庭院的门廊,看到那个在闪电映照下、像个泥猴一样、却还在固执地为小树苗加固“堡垒”的小小身影时,他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儿子在暴风雨中笨拙却坚定地履行着他自己赋予的“守护”职责。雨水顺着埃文的脸颊流下,他冷得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一种承担责任、保护弱小所带来的光芒。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心疼,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骄傲和欣慰。骑士的誓言,并非只在战场上闪耀,更在这雨夜中,在对几株幼苗的守护里,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