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你，兰斯·洛伦教授。” 他说，“霍格沃茨很高兴迎来一位新的魔法史教授。我相信，你会和你叔父一样，成为学生们喜爱的老师。”
莱尔兰纳微微躬身，掩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
“谢谢您，校长。”
---
麦格教授被邓布利多请来，带兰斯·洛伦教授熟悉城堡。
她比莱尔兰纳记忆中年轻许多——当然，那是相对而言。此刻的米勒娃·麦格，已经是变形术课的教授，严肃干练，一丝不苟。她穿着一袭深绿色的长袍，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走路的步伐又快又稳。
“这边是魔咒课的教室，弗立维教授通常在这个时间段上课。”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简洁明了，“东塔楼是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西塔楼是格兰芬多的。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地窖，赫奇帕奇的在厨房附近。魁地奇球场在城堡西侧，你以后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莱尔兰纳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听着，偶尔点头。这座城堡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走遍每一个角落。但他不能说，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新人，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陌生。
他们走过了大礼堂，走过了图书馆，走过了那些他曾经无数次走过的走廊。画像里的居民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教授，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有几个甚至认出了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睡觉。
走到城堡主楼的门厅时，麦格教授停下了脚步。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 她转过身，看着莱尔兰纳，“新生还有几天才会到，你有足够的时间熟悉环境。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其他教授。”
莱尔兰纳点了点头：“谢谢您，麦格教授。”
麦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蓝金异瞳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麦格教授，请稍等。”
她回过头。
莱尔兰纳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从大门外洒进来，在他银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异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我想……再问校长一个问题。” 他说，“关于叔父的。”
麦格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邓布利多教授应该还在办公室。你去吧。”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渐渐远去。
莱尔兰纳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向校长办公室。
---
邓布利多还坐在那张办公桌后，仿佛从未离开过。看到莱尔兰纳去而复返，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探寻的光芒。
“洛伦教授？有什么事吗？”
莱尔兰纳站在他面前，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知道问了会引起怀疑。知道他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静地离开，开始他的新生活。
但他忍不住。
“教授，”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叔父让我问您一件事。”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等待着。
“伊莱……” 莱尔兰纳说出这个名字时，喉间微微一紧，“那只银色的猫。叔父离开时，托您照顾的。它……还好吗？”
邓布利多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少年，看着那双与莱兰截然不同的异色眼眸，看着那平静面容下竭力隐藏的某种情绪。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三十多年前，那个金发蓝眸的年轻教授，抱着那只银色的猫，站在他面前，轻声说：“我没办法带它走。所以……”
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复杂。
“伊莱，”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它活得很好。很长寿。”
小主，
莱尔兰纳的心微微一紧。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他早已猜到、却不愿面对的答案。
“它又活了十二年。” 邓布利多说，“每天都趴在窗台上，望着城堡的方向。家养小精灵们照顾得很好，给它最好的食物，最软的窝。但它……总是在等。”
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莱尔兰纳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垂下眼睫，用力将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逼回去。
“最后那年，它已经很老了，走不动了，眼睛也看不清了。但它还是每天趴在那里，望着同一个方向。”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很慢，“有一天早上，我去看它，发现它已经……睡着了。很安详。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笑意，就像在做着什么美梦。”
莱尔兰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那只银色的猫，趴在窗台上，望着城堡的方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它不知道主人去了哪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它只知道，它会等。等到老，等到死，等到再也等不动的那一天。
它等了他十二年。
而他，在另一个时空里，对此一无所知。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他很心疼，很想它。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他只是那样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用力握紧，指节发白。
邓布利多看着他，看着那双蓝金异瞳里翻涌的暗流，看着那竭力维持的平静面容下几欲崩溃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给这个年轻人足够的时间，去消化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许久，许久。
莱尔兰纳终于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异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的光芒。
“谢谢您，教授。”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平稳，“谢谢您……告诉我。叔父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邓布利多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没有探寻，只是用那双温和的蓝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莱尔兰纳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是那样站着，背对着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