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灵魂,杂质太多,怨念太浅。”他轻声评价,像是美食家在点评一道菜,“不过,开胃小菜罢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那些还活着的人,此刻全都面无人色。有人跪下来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咚咚响。有人转身狂奔,鞋子跑掉了都不回头捡。有人直接晕了过去,口吐白沫。
“邪、邪修!”终于有人嘶声喊出来,声音劈了叉,“他是邪修!吸人魂魄的邪修!在青玄宗山门前杀人的邪修!”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
“青玄宗不会放过你的!”
“你死定了!秦宗主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快、快去报信!”
血煞听着这些叫喊,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开怀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残忍,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青玄宗?秦玄?”他仰头,看向山门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正要去找他们。至于你们说的秦宗主……灵宗境中期?哈哈哈哈哈……”
他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眼泪是血红色的。
“你们这些北域的井底之蛙,”他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以为灵宗境中期就是天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点,身体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带起的劲风把周围的人都掀翻在地,茶摊的棚子被整个掀飞,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他在空中上升,越来越高,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血色的旗帜。
他在离地百丈的高度停住,悬停在半空中。
阳光从他背后照下,投下长长的阴影,笼罩了整段官道。那些还活着的人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个背光的黑影,看不清面容,但那双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刺眼,像两盏地狱里引路的灯笼。
血煞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腹腔收缩,灵力从丹田涌向喉咙,声带以某种特殊的频率振动——
“青玄宗!秦玄!出来受死——!”
声音如雷霆炸响,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以灵力催动,震荡空气,传遍方圆百里。音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震得下方树木摇晃,树叶哗啦啦脱落,屋顶瓦片哗啦作响,一些修为低的修士直接捂住耳朵,耳孔渗出血丝。
下方的人群彻底乱了。
“他、他真的要挑战秦宗主?!”
“疯了吗?秦宗主可是北域顶尖强者!”
“刚才他杀人的手段……那绝对是邪修!血魂宗的邪修!”
血煞听着下方的议论,嘴角咧开,露出满口白牙——在血色瞳孔的映衬下,那牙齿白得森然,像野兽的獠牙。
“议论吧,恐惧吧。”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等下我在你们面前,把你们所谓的宗主撕碎,然后把你们一个一个,吸干魂魄。看着你们脸上的表情——从希望,到绝望,再到崩溃。那一定……很美。”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然后他睁开眼睛,血色瞳孔锁定青玄宗山门方向,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扫过群山,扫过建筑,扫过那些惊慌的弟子,最终锁定在青玄宗深处,一个正在向这里赶来的气息上。
灵宗境后期?
血煞挑了挑眉。情报有误?不是中期,是后期。不过无所谓,后期和中期,对他来说都一样——都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秦玄。”他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咽下去,“让我看看,你能让我玩多久。”
风起了,从北面吹来,带着青玄山脉特有的草木清气。但风吹到血煞身边时,就被染上了血腥味,变成令人作呕的暖风。
下方官道上,赵富贵的干尸还跪在那里,旁边是四具护卫的尸体,血泊慢慢扩大,渗进泥土里,把黄土染成暗红色。活着的人四散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像被捣了窝的蚂蚁。
而高空中的血煞,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等待着。
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秃鹫,耐心,从容,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