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他指尖的纹路——那指尖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泡过很久。
他对着距离最近的护卫,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水泡,又像是一个熟透的果子掉进水里。
护卫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不是贯穿伤,而是……他的胸口整个塌陷下去,血肉、骨骼、内脏,在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压缩,然后从背后喷出。那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消失的胸膛,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身体向前扑倒,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血煞的手指移动,指向第二个护卫。
第二个护卫已经拔出了刀,刀身上亮起灵元境的光芒,淡青色的灵力覆盖刀身,这是他的全力一击。他大吼一声,不是壮胆,是真的恐惧到只能靠吼叫来驱动身体,一刀劈下——这一刀足以把一头铁甲犀牛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血煞不闪不避,只是伸出左手,五指张开,迎向刀刃。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但不对——不是刀砍在肉上的声音,而是刀砍在千年玄铁上的声音。刀断了。不是被震断,而是被血煞的手捏住,像捏碎一块饼干那样,从刀身中间开始,裂纹蛛网般蔓延,然后碎成几十片铁屑,叮叮当当落在地上。然后那只手继续向前,噗嗤一声,插进了护卫的胸膛。
不是贯穿,是“插进”——整只手没入胸膛,从背后穿出,手指张开,像一朵盛开在背部的血色之花。血煞的手在护卫体内搅动了一下,然后抽回,手里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血管还在抽搐,把温热的血喷到赵富贵脸上。
赵富贵傻了。他脸上沾着血,温热的,带着铁锈味。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那颗心脏在血煞手里跳了两下,然后被随手扔在地上,像扔一块垃圾,滚了两圈,沾满了尘土。
第三个护卫转身就跑,没有任何犹豫,把赵富贵丢在原地。他跑得很快,灵元境的修为全部用在腿上,一步就跨出三丈。
血煞没有追,只是对着他的背影,吹了一口气。
一道血色的气息如箭般射出,细如发丝,快如闪电,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它追上护卫,从他后心钻入,前胸穿出,带走一小片血肉,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护卫向前扑倒,脸砸在地上,滑出去一丈远,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他抽搐了两下,手指抠进土里,然后不动了。
第四个护卫已经吓傻了,站在原地,刀掉在地上都不知道。他看着血煞,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裤子湿了一大片。
血煞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似乎觉得太无趣。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呃……”护卫的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整个人被提离地面。他双腿乱蹬,双手拼命抓挠脖子,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眼睛凸出来,舌头发黑伸出嘴外。十息之后,他不动了,身体软下来,像一块破布被扔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个呼吸。
官道上死一般寂静。
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卖茶的老汉手里的茶壶掉在地上,热水溅到脚面都没感觉。带着孩子赶路的妇人捂住孩子的嘴,自己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几个低阶修士手按在剑柄上,却不敢拔,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血煞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富贵。
赵富贵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拉。眼泪、鼻涕、尿液混在一起,在脸上和血糊成一团,恶臭扑鼻。他拼命摇头,双手合十作揖,膝盖蹭着地面想往后退,但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原地挪动。
“我刚才听见,”血煞蹲下来,平视着赵富贵,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尺,“你说热死了?”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按在赵富贵的额头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赵富贵的眼睛瞪大,瞳孔骤缩成针尖。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东西从额头钻进身体,那不是寒气,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冰冷——那是死亡本身伸出舌头,舔舐他灵魂的感觉。
然后,他开始发光。
不是身体发光,而是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发光。淡淡的、乳白色的光,从他的七窍、毛孔里渗出来,像晨雾从沼泽地升起,在空中汇聚,慢慢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赵富贵的灵魂,保持着死前惊恐的表情,双手抱头,张嘴无声尖叫。
血煞深吸一口气。
那些乳白色的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丝丝、一缕缕,钻进他的鼻孔、嘴巴、耳朵。他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像是在品尝绝世美味,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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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富贵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从饱满变得皱巴巴,像放了很久的苹果。头发变白、脱落,露出头皮上青色的血管。肌肉萎缩,骨骼凸显,最后变成一具皮包骨的干尸,维持着跪地求饶的姿势。
灵魂被完全吸入后,血煞睁开眼,舔了舔嘴唇,舌尖是暗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