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防营有权依据章程,查封其产业,没收货物,将其本人驱逐出集,永不接纳!此乃取信于商、稳定市面、实现长久治理的根本之策!”
王伦此策,清晰有力,环环相扣。以武力迅速震慑宵小,稳定秩序;以“平安捐”巧妙地将维护治安的成本精准转嫁给实际受益最大的商户群体,减轻山寨负担;以公开透明的章程获取部分明白事理商户的支持;更以梁山强权为最终后盾,确保政策能够雷厉风行地推行下去。
朱贵眼中佩服之色更浓,几乎要溢出来,他立刻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薄木牍,也顾不上油污,飞快地记录下要点,口中低声重复以确保无误:“立威…取信…平安捐…公示…严惩抗捐…”
“其二!” 王伦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迷雾、开创新局的锐利与豪情,仿佛要将在场所有人的心气都提起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六千之众,岂是区区五百巡防营和每日施舍的那点稀薄粥米能长久养活的?我们必须给他们找到活路,找到能够让他们长久安身立命、甚至反过来为我梁山添砖加瓦、创造价值的根本之道!”
“朱大榜说他已尽力安置三百人,杯水车薪。此乃实情,但更是其眼界未开,格局未展,尚局限于传统的地主思维之中!”
王伦的嘴角再次浮现那抹深邃而自信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头领惊疑不定的脸,仿佛在向他们揭示一个即将展开的、宏伟而崭新的蓝图。
“他想不到的活路,我们给他指出来!他看不到的格局,我们帮他打开!诸位请看——”
王伦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层层思想的波澜。
他手中的筷子,此刻仿佛成了指点江山、勾勒蓝图的令箭。
先是重重一点那桌中央依旧咕嘟作响、散发着残余辛香的鸳鸯火锅,仿佛那沸腾的汤汁象征着梁山内部蓬勃增长的需求;紧接着,筷尖猛地转向聚义厅外那片吞噬一切、却又孕育着无穷可能的茫茫夜色,仿佛要将那笼罩在临湖集上空的混乱与压力尽数刺穿,开辟出一条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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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梁山此次新增一千二百余口战兵,连带他们即将陆续接上山安置的家眷,未来便是数千甚至近万之众!” 王伦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俯瞰全局的计算。
“诸位可曾细算过,这骤然增加的人口,每日需要消耗粮米几何?布匹衣衫几何?食盐铁器几何?伤病所需药材几何?此乃生存之基,每日消耗已非往日小数,足以撑起一个可观的内部市场!”
他目光如电,扫过若有所思的宋万、杜迁、王进和正在疯狂记录的朱贵,语速加快,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更遑论支撑我梁山立足、发展的军国重器!军械的持续打造与维护、营房寨墙的不断修缮扩建、大小舟船的日常维护与新建,所需优质木料、石料、皮革、桐油、铁钉、麻绳…更是海量需求!”
“仅箭矢一项,据孙七教头初步估算,按每人每日训练消耗十支计,一月便是数十万支的巨大消耗!更别说刀枪剑戟的磨损补充,皮甲铁甲的制造,以及战船定期的修补与新建!”
王伦用筷子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将整个聚义厅,乃至整个梁山都囊括其中。
“过去山寨规模尚小,或力求内部自给自足,或靠劫掠官府富户缴获,或零散冒险采买于黑市。此乃小打小闹,勉强糊口尚可!”
“然今时不同往日!随着我梁山规模日益壮大,需求呈倍数激增,许多物事,山寨自身已难以完全满足,更无必要,也绝不能将宝贵的、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兵人力,大量耗费在锯木、打铁、织布、烧窑这等基础的、重复性的粗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