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兄,你也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惊喜,几分不可置信。
王重阳放下酒杯,回头望去。
一个年轻男子正快步向他走来。那人身量不高,却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山岩的青松。
他面容清秀,眉目温和,嘴角噙着笑意,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朴素无华,却隐隐透着一股凛然之气。
段智兴。
大理国的王子,当年王重阳的师尊王甫真游历大理时,曾带着他在大理王宫小住过半月。那时他们都是少年,一个是大理王子,一个是终南山的道士学徒。两人在苍山脚下比过剑,在洱海边上论过道,在崇圣寺的钟声里喝过酒。后来各自散去,再未相见。
“段兄,多年不见!”王重阳连忙站起身,拱手作揖。
段智兴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眼中满是惊喜。“果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在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王重阳的脸。“怎么,你们重阳宫,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王重阳苦笑。“没有,我自个儿跑出来的。”
段智兴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自个儿跑出来的!当年我就觉得,重阳宫那几堵墙,关不住你。”
他端起酒杯,与王重阳碰了一下,“怎么,重阳宫也让你来参加这武道大会?”
王重阳点点头,没有多说。但段智兴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了王重阳眼中的苦涩。那种苦涩,不是少年人的无病呻吟,而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才会有的神色。
“重阳兄,你重阳宫……还好吗?”
王重阳沉默了片刻。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不太好。八仙被禁祀之后,纯阳宫改成了重阳宫,避世而居。香火断了,弟子散了,一年不如一年。再不想办法,重阳宫就要撑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师父他……也病得很重。”
段智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温和而沉静,如同苍山脚下那片不语的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