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偷了半块馊馒头的死囚被押上台。
按律,他在律令杖的威压下应该全身僵硬,引颈受戮。
可今天,当刽子手的刀举起时,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家伙突然抬起头,冲着观礼台上的柳十三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呸!老子快死了,你的法,管不到阎王爷头上去!”
全场哗然。
柳十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终于裂开了缝。
他猛地祭出“天律镜”,这可是能照见人心鬼域的宝贝。
然而,镜面里没有映出死囚的罪行,反而映出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乱象:镜子里的柳十三一会儿穿着道袍装神弄鬼,一会儿跪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脚下像条狗,最后竟亲手折断了那根律令杖。
“放肆!”柳十三怒极攻心,灵力疯狂灌入镜身。
但他不知道,此时地底百米深处,一缕幽蓝色的火焰——焚天残音,早已顺着地下水脉,像一条贪婪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天律镜连接地脉的阵基。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能烧穿规则的“漏洞”。
“就是现在。”顾玄眼中精芒一闪。
他心念微动,镇魔殿内第九柱虚影轻轻一颤。
囚神锁灵的神魂之力瞬间穿透土层,在断脊城上空的云层里,硬生生把几团原本无关的乱云揉捏在一起,伪造出一副“荧惑守心,血冲东南”的大凶天象。
柳十三猛地抬头,看着那一抹针对城主府东南角的血色煞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调虎离山?传令!黑甲卫全数集结东南,若有苍蝇飞入,格杀勿论!”
看着大批精锐如潮水般涌向东南,顾玄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从西北角的矿道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聪明人总是想太多。”
他面前的泥土像水波一样分开,数以万计的黑曜岩蛆早已在这里啃噬出了一条直通律令塔底部的“VIP通道”。
子时将至。
断脊城那口名为“定罪”的巨钟,撞锤高高扬起。
“当——!”
钟声响彻全城的瞬间,律令塔顶端的阵法开始运转,准备释放每日一次的“静心波”来洗涤全城百姓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