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埋藏在骨堆深处的几块不起眼的灰色石片,突然亮起微光。
那是“反饲碑”的碎片。
顾玄早在三天前就把这东西埋好了。
“嗡!”
一股奇异的磁场瞬间爆发。
那柄由纯粹血脉之力凝结的匕首,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打了个弯。
“笃!”
一声闷响。
匕首偏离了夜曦的心口,狠狠扎进了她身下那座白骨王座心口的凹槽里。
那个位置,正是当年初代叛首想要通过阵法强行融合巫神血的“接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整座地宫剧烈震动起来。
“咕咚、咕咚……”
白骨王座像是活了过来,那凹槽如同贪婪的嘴,疯狂吞噬着匕首上的巫神精血。
随着血液的流失,夜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她脖颈上那道赤红色的锁链,却开始寸寸崩裂。
这不是她在解脱,而是因为“容器”空了,锁链锁不住空气。
“啪。”
一声轻响。
一枚暗红色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木牌,缓缓从夜曦的眉心剥落,飘浮在半空。
第六界命牌。
没了巫神血脉的供养,这东西自动脱落了。
夜曦瘫坐在骨堆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那双原本妖异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有些陌生。
她看着悬浮在顾玄掌心的命牌,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赢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断的游丝,“血脉没了,命牌丢了……现在的我,是谁?”
顾玄伸手,两指夹住那枚滚烫的命牌,像是夹着一根烟卷。
他随手将一件外袍扔在夜曦身上,遮住了她狼狈的身躯。
“只要不是什么‘第六饲主’,也不是什么‘巫神容器’,是谁都行。”
顾玄转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
“从今往后,你只是夜曦。”
老驼残魂缩在顾玄的影子里,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女子,正呆呆地看着顾玄的背影,眼底深处那轮血月的印记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极其隐晦的……解脱。
这一刻,老驼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明白了。
顾玄在那火海里烧掉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他刚才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实际上是在给夜曦做一场最为暴力的“截肢手术”。
他烧的不是名字,是这该死的命运。
顾玄走出地宫,回到了镇魔殿的废墟之上。
掌心那枚第六界命牌还在微微颤动,似乎想要挣脱他的掌控飞回天上。
“别急,这就给你找个新家。”
顾玄心神沉入丹田。
镇魔殿内,那方久未动静的“万法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池水突然开始剧烈翻涌,如同煮沸的开水,发出渴望的咆哮。
这命牌里藏着的,可是一整个世界的规则本源。
要是把它扔进池子里……
顾玄眯起眼,手指轻轻一弹,那枚暗红色的木牌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体内那片沸腾的池水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