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脚下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白骨阶梯像是被那盏青灯抽干了精气神，“咔嚓”一声，从末端开始寸寸崩解。

没有坠落感。

那些崩碎的骨粉并没有往下掉，反而化作无数细碎的磷光星尘，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顾玄的脚底板，硬生生把他往上顶。

“老……老大，我身上有点热。”

老驼的声音有些发飘。

顾玄眼皮都没抬，借着眉心那盏青灯的光晕，瞥了一眼身后的影子。

那团一直猥琐缩着的残魂，在青灯的照耀下竟然像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

原本模糊不清的五官逐渐凝实，身上的破烂长袍化作了坚硬的石质纹理，那张总是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此刻僵硬得像块墓碑。

他不是魂。

他是这座殿的一部分。

“当年初代斩下来的不是什么杂念，是一截看门的门栓。”顾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不管是人是鬼，好用就行。”

老驼那张石化的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想要张嘴，却发现嘴唇已经跟下巴长在了一起。

星尘托举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穿过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停在一座倒悬的殿宇前。

饲天阁。

近距离看，这地方寒酸得根本配不上那个霸气的名字。

墙皮剥落，檐角断裂，两扇紧闭的大门上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的青色霉斑，门缝里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血，滴答滴答，落在星尘上，烧出一一个个黑窟窿。

没有门环，没有锁孔。

顾玄右手提着还在发烫的破壁刀，左手二话不说，直接在自己胸口的旧伤处又补了一刀。

“滋——”

鲜血飙射。

他不闪不避，反而调动丹田内那缕在此界看来如同剧毒的混沌气，裹挟着温热的血水，像泼油漆一样，狠狠泼在那扇渗血的大门上。

既然是“饲天”，那这就不是门，是张嘴。

想进嘴，就得先喂食。

沾了混沌气的血水触门即燃，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吞没了那些青色霉斑。

火焰扭曲跳动，在门板上烧出两行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癫狂劲儿的巫神咒文：

【饲己者入，饲人者焚】

“有点意思。”

顾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