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脆响炸开的刹那，顾玄只觉得脑袋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命搅了一下。

万法池中映出的星海影像瞬间变得极其狰狞，原本安稳明灭的光茧像是一窝被捅开的马蜂，疯狂地扭动、哀鸣。

那些被当作庄稼收割的神魂，在这一刻发出了穿透维度的尖啸，震得顾玄耳膜生疼，喉间泛起一股子铁锈味的甜意。

“上头的灯芯断了，连信号都乱成这样？”

顾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没半点惊惶，反而透着股饿狼见着肥肉的狠劲。

他太清楚这种机会意味着什么了，这就好比严密防御的银行金库，因为停电突然断了三秒钟的监控。

他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并指如刀割破左手指尖，忍着神魂被撕裂的眩晕感，在那盏刚出炉的骨灯座上飞速补刻了一道“梦魇引”。

这种符文极其阴毒，原本是用来咒杀仇敌入梦的，但现在，顾玄要用它来当跳板。

“既然灯坏了，我就顺着这股乱流，去你们的后花园转转。”

顾玄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混合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灌入肺部，刺激得他神经紧绷。

他反手抽出破壁刀，整个人盘膝坐倒，将神识死死附着在刀胚之上。

这柄还没完全成型的刀成了他的“舟”，而之前炼化的饲律符种则化作了“帆”。

随着骨灯中那抹幽蓝火光猛地一跳，顾玄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被吸入了一台超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四周的感官瞬间被拉伸成无数扭曲的线条。

等视线再度凝实，他已经站在了一处荒诞的廊道中。

这里没有任何重力感，四周全是如水波般晃动的云烟。

这便是上界大能休憩神念的“饲梦回廊”。

此时，因为牧天灯的碎裂，整个回廊像是遭遇了十级地震，无数晶莹的梦境碎片正四处横飞，原本规律的运行逻辑崩得稀碎。

“在那儿。”

顾玄眯起眼，感知中出现了三道移动极其缓慢的虚影——“饲梦使”。

这些玩意儿没有实体，像是三团穿着华丽长袍的冷光，手里握着修剪梦境的长剪。

如果是平时，顾玄这种下界“土鳖”的气息在它们眼里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朱砂，借你的脸用用。”

顾玄心念微动，将破壁刀中囚禁的那一丝朱砂残念猛然释放出一点气息。

那股子高高在上、独属于上界精英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三尊饲梦使果然停下了动作，模糊的五官转向顾玄的方向，探测波在他身上反复扫过，最终似乎将其判定为了某种因爆炸而流落至此的同源残体，冷漠地转过身，继续去修补那些破碎的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