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墙上的泥痕还沾着晨露，竹楼的窗棂也刚映出第一缕晨光，青龙谷的人就扛着工具往溪边的荒坡赶。

开垦菜地、药圃的日子，比搭竹楼时还要热闹几分。

村长站在坡顶，手里攥着月妍画的图纸，指尖点着荒坡的位置：“东边靠溪的地开成菜地，每家一块都分好，自家去种上菜；

西边半坡的则用来做药圃，按药材习性分好，薄荷、柴胡挨渠种，黄芩、当归种在向阳处。”

清草这活，看着轻省，实则最是磨人心性。虎子，秦小乐扛着长柄镰刀走在最前，镰刀抡开，成片的野草应声倒地，草汁溅在他们的粗布裤腿上，留下一道道绿痕。

“先把草割干净，再翻土！”虎子喊着号子，身后的汉子们跟着挥镰，没半个时辰，荒坡上就堆起了几大堆野草。

妇人们则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薅锄，把藏在土里的宿根挖出来。

这些草根最是顽固，不挖干净，一场雨就能再冒芽。

张婶挖得仔细，连手指粗的茅草根都不放过，指甲缝里塞满了泥也不在意：“这茅草根要是留着，往后菜苗的养分都被它抢了，长不出好青菜。”

翻土的环节最费力气。汉子们扛着沉重的木犁，牵着自家的牛在地里翻土，牛蹄踩在刚割完草的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秦猎户力气大，不用牛拉犁，直接扛着锄头翻土，一锄下去就能翻起一尺深的土块，土块里还裹着蚯蚓，他笑着说：“土翻得深，透气，菜根能扎得深，耐旱。”

虎子跟在后面，学着秦猎户的样子用小锄头敲碎大土块，碎土溅得他满脸都是，他却笑得露出豁牙：“我敲的土块比小乐的细！”秦小乐不服气，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两个大孩子的嬉闹声，让翻土的辛苦都淡了几分。

药圃那边，就讲究多了。锦年带着几个细心的妇人，先在半坡上用绳子拉出一道道直线，把地分成一畦一畦，每畦宽三尺、长六尺，畦与畦之间留着一尺宽的田埂，方便走动。

“薄荷喜湿，这两畦挨近渠；黄芩怕涝，种在最高的两畦。”

他一边说，一边在每畦旁边插上竹牌，竹牌上用炭灰写着药材名，字迹虽浅，却清晰可辨。

阿爷也来帮忙，他拿着小铲子，把药圃里的小石子一颗颗捡出来，放进竹篮里，嘴里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