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凌薇:“小师妹,当年的事,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凌薇眼圈红了,用力点头:“师兄,我错了……当年是我太傻,被人利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二师叔厉声道,“掌门师妹,你可要想清楚。让这个叛徒上山,其他门派会怎么看我们茅山?师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师父的名声,轮不到你来操心。”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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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拄着拐杖,缓缓走下来。他年纪很大了,背有些佝偻,但眼神依然锐利。
“三师叔!”凌薇连忙迎上去。
三师叔,茅山执法长老,性情刚正,在门中威望很高。三年前那场审判,他是少数几个提出质疑的人,但势单力薄,没能改变结果。
三师叔走到张清玄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清玄,你回来了。”
“三师叔。”张清玄行了一礼。
“回来就好。”三师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父……一直在等你。”
二师叔急了:“三师兄!你怎么能让这个叛徒上山!”
“叛徒?”三师叔转身,盯着二师叔,“玄明,当年那件事,你我心里都清楚。清玄是不是叛徒,你比谁都明白。现在师父病重,你就迫不及待要铲除异己了?”
玄明——也就是二师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三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三师叔说,“清玄是师父的弟子,他要见师父最后一面,天经地义。谁要是敢拦,先问问我手里的拐杖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道士:“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三师叔在茅山的威望太高,而且执法长老的身份摆在那里,没人敢正面顶撞。
玄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张清玄一眼,转身走了。他身后的几个道士也跟着离开。
凌薇松了口气:“谢谢三师叔。”
“不用谢我。”三师叔摇头,“凌薇,你是掌门,要有掌门的威严。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不然镇不住这些人。”
“我知道了。”凌薇低声说。
三师叔又看向张清玄:“清玄,你这次回来……师父的时间不多了。他想见你,应该是有话要交代。你做好准备。”
张清玄点头:“我明白。”
三人往山上走。
青石板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松柏也还是那些松柏。但物是人非。三年前,张清玄走在这条路上,是茅山最耀眼的天才,人人敬仰。现在,他是叛徒,是废人,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祸害。
路上遇到的茅山弟子,看见他都远远避开,眼神里带着好奇、厌恶、还有一丝恐惧。偶尔有年长一些的,认出他来,也只是摇摇头,快步走开。
张清玄面不改色,一步一步往上走。
凌薇跟在他身边,小声说:“师兄,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茅山。”
“不怪你。”张清玄说,“你还年轻,那些老狐狸不好对付。”
“师父中毒后,茅山就乱了。”凌薇声音哽咽,“二师叔拉拢了好几个执事,想逼我让位。三师叔虽然支持我,但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其他长老……大多在观望。”
“玄冥的人渗透进来了吗?”张清玄问。
凌薇脸色一白:“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张清玄说,“以玄冥的性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茅山内乱,正是他插手的好时机。”
凌薇点头:“有几个外门弟子最近行为反常,我怀疑……但没证据。而且现在茅山这个情况,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山顶。
三清殿巍峨壮观,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殿前的广场上,几个弟子正在练剑,看见张清玄,都停了下来,指指点点。
张清玄没理会,径直往殿后走。
师父玉衡真人住在后山的静心苑,那是茅山历代掌门清修的地方。
静心苑很安静,院中种着几株梅花,还没到花期,只有光秃秃的枝干。一个道童守在门口,看见凌薇,连忙行礼:“掌门师姐。”
“师父今天怎么样?”凌薇问。
道童摇头:“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药喂进去就吐,只能靠参汤吊着命。”
凌薇眼圈又红了。
三师叔叹了口气:“进去吧。清玄,你师父就在里面。”
张清玄推门而入。
屋里很暗,只点着一盏油灯。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腐朽的气息。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
那是玉衡真人。
三年前,张清玄离开时,师父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双目有神。现在,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张清玄走到床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