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姿挺拔,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眉眼如画,带着一股山野女子少有的明艳与飒爽,生生将这灰扑扑的村落景致衬得鲜活起来。
这位李家姑娘,名叫李秀缘。
她生得并不丑,家境在十里八村也算殷实。
其父早年曾跟着城里的武行走过几年江湖,攒下些积蓄,娶妻后便落叶归根回到李家村。
年近五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视若珍宝。
因父亲走南闯北有些见识,李秀缘幼年时便被送去城里,请了教书先生启蒙数年。
只是这姑娘的性子,随了她父亲,大大咧咧,又因读过些书,骨子里更添了几分刚烈与任性。
这些年上门提亲的人家不少,可李秀缘心气儿高,一个也看不上,扬言“只信缘分”,若父母强逼,她便“玉石俱焚”。
父母急白了头发,却拗不过这唯一的掌上明珠。
眼看她年过二十仍待字闺中,也是毫无办法。
不知从何处听闻陈家村来了个教书先生,李秀缘心下好奇,便以“送些书籍,资助村学”为由头前来探看。
不想,只一眼,便对陈昀生了情愫。
待听闻他那“悲惨身世”,更是潸然泪下,深陷其中。
自此,她便不顾世俗眼光与流言蜚语,时常往陈家村跑。
村民对此嗤之以鼻,骂她“不要脸”,甚至有些人家因此不愿让女儿再去村学,生怕沾染了“不知廉耻”的习气。
陈昀对此倒是泰然处之,墨琼和啸天更是毫不在意——自记事起,陈昀便向他们灌输过自身的特殊性,培养了他们远超时代的价值观。
他们甚至颇为欣赏李秀缘这份“特立独行”的勇气,颇有几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洒脱风采。
“昀哥!”李秀缘几步跨到陈昀面前,利落地将一个小布包抛进他怀里,“刚腌好的酱肉,带着路上垫肚子。”
陈昀无奈摇头:“李家妹子,前日你送来的炊饼还没吃完呢。”
“吃不完喂啸天!”李秀缘一挑眉,目光扫向躲在陈昀腿后的墨琼,“小不点儿,进山可别拖你爹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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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来,陈昀每三日进山狩猎一次已成惯例。
收获时多时少,却从未间断。
收获丰盛时,他常将猎物分与村人。
在这贫瘠的山村,新鲜的肉食是难得的滋补。
因此,这位既教书育人,又慷慨助人,为人随和的陈夫子,深受村民敬重。
唯一令人费解的是,他每次进山都带着那三岁模样的墨琼。
起初村人诧异,陈昀便解释说,是想让孩子自幼多学些生存的本事,磨砺心志,毕竟“血仇在身,不敢懈怠”。
何况只是在山外围设些陷阱,并无危险。
几次之后,见孩子安然无恙,大家也就习以为常,反而夸赞墨琼懂事,对陈昀的教子之道钦佩不已,转头看向自家孩子时,目光便多了几分“上压力”的意味。
墨琼看着李秀缘那副自来熟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扯扯陈昀的衣角:“爹,再不走,日头该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