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书房外的风波,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角宫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层层暗涌。宫尚角那边暂时没有了进一步的动静,但浅浅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那样的人,绝不会轻易放下疑心,此刻的沉默,意味着更深的审视与等待。
而她,也同样在等待。等待下一个能让她继续“表演”的机会。她很清楚,在这宫门之内,对她心存疑虑、且会主动出手试探的,绝不止宫尚角一人。
果然,翌日午后,她所期待的“客人”,不请自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浅浅正安静地坐在窗前,看似望着窗外发呆,实则神识早已捕捉到一股带着阴郁与戾气的少年气息,正毫不掩饰地朝着她的小院而来。
宫远徵。
宫尚角一手带大、视若亲弟的徵宫宫主,用毒的天才,也是宫尚角最坚定的拥护者和……一块极其敏感的逆鳞。
“哐当!”
院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身着繁复墨绿刺绣劲装的少年,逆光站在门口,眉眼精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小罐,眼神如同毒蛇,冷冷地钉在屋内的浅浅身上。
“你就是哥哥带回来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宫远徵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淬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浅浅适时地流露出惊慌,如同受惊的小鹿般从椅子上站起,怯怯地后退半步,低声道:“你……你是……”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宫远徵打断她,一步步走进房间,目光在她简陋的居所里扫视了一圈,满是嫌弃,“我只问你,你昨夜,为何要去我哥哥的书房?”
他逼近一步,身上传来的淡淡药草与毒物混合的奇异气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我……我做噩梦,迷路了……”浅浅重复着昨晚那套说辞,声音细弱,带着颤音。
“迷路?”宫远徵嗤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角宫这么大,你偏偏能‘迷路’到防守最严密的地方?这种鬼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他猛地将手中的黑色小罐往桌上一顿!
罐口微微开启一条缝隙,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传出,紧接着,数只通体漆黑、长着血红翅膀的怪异小虫,如同得到了指令般,闪电般从罐中飞出,直扑浅浅的面门!
这便是他的试探——用他精心培育的“血翅毒蚁”。此虫毒性不算剧烈,但被叮咬后,会奇痒无比,令人抓挠不止,丑态百出。他就是要看看,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在真正的威胁面前,会露出怎样的马脚!
眼看着毒虫就要扑到脸上,浅浅心中一片冷然。果然还是这种手段。在她青丘女君面前玩弄毒虫,无异于班门弄斧。她甚至不需要动用神力,仅凭对世间万物气息的感知与掌控,便能轻易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