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中含着泪光却努力不让它落下的女子,看着她因为他的过去而流露出的真切心疼,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促使他想要说更多。
“宫门很大,责任也很重。”他声音低沉,“有时候,会觉得很累。尤其是……当你的付出和守护,并不被所有人理解,甚至被质疑、被防备的时候。”
他没有明指是谁,但浅浅知道,这或许涉及宫门内部的其他势力,比如商宫,比如执刃殿可能存在的不同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对宫门内部事务的……一丝疲惫与无奈。
这是何等的信任!
浅浅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用眼神传递着她的理解与支持。
宫尚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止住话头,重新恢复了沉默,但周身那股冰冷的隔阂感,却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浅浅,忽然问道:“你的名字……真的叫阿丑吗?”
浅浅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他开始真正尝试了解她的信号。她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阿丑’是村里人随便叫的……我本来的名字……叫浅浅。浅水的浅。”
“浅浅……”宫尚角在唇齿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个名字,似乎比“阿丑”更贴合她,清浅,却难以捉摸。
“很好听。”他说道。
浅浅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意的、浅浅的笑容。
这一刻,无需再多言语。
窗外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些许。炭火噼啪,映照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一冷峻,一柔弱,却在深夜里,奇异地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宫尚角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仅允许她踏入了他的领地,更在她面前,主动掀开了内心一角坚硬的盔甲。
而浅浅也知道,她的攻心之计,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至关重要的胜利。
宫尚角这座冰山,正在从内部,开始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