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复领命而去,书房内的空气却并未因此轻松几分,反而因这新发现的线索而愈发凝重。宫尚角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细雨,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物资渠道被渗透,这意味着无锋对宫门的窥探远比想象中更深,内部潜藏的危机也更为致命。
浅浅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的沉思。她知道,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她在等,等宫尚角自己做出决断,等他将她更深地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良久,宫尚角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重新落在浅浅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有之前的震动与复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断。
“物资这条线,必须彻查。”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但对方既然能绕过常规检查,必然有所依仗,常规的排查手段,恐怕收效甚微,反而会打草惊蛇。”
浅浅迎着他的目光,心中了然。她知道,他需要一把更锋利、更隐蔽的刀,一把能直插敌人心脏的刀。
“公子所言极是。”她轻声附和,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忧虑与决然的光芒,“既然常规方法难以奏效,或许……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宫尚角眸光一凝,“如何引?”
浅浅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清晰:“他们想要角宫的布防图和公子您的行程规律。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宫尚角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
“浅浅愿为诱饵。”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公子可以故意放出一些半真半假、关于角宫内部调整或您近期重要行程的风声,通过某些……看似不经意的渠道。而浅浅,可以成为那个‘不经意’的渠道。若内部真有他们的眼睛,必然会想方设法从我这里确认消息,甚至……试图接触、收买,或者胁迫我。”
她将自己完全置于了靶心的位置。
宫尚角的心猛地一沉。他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恐惧或虚伪,却只看到了一片近乎坦然的从容。这个女人,难道真的不怕死吗?还是她对自己的算计,已经自信到了如此地步?
“你可知其中风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若被识破,你将首当其冲。”
“浅浅知道。”浅浅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无畏的弧度,“但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吗?与其被动等待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不如主动将持刀之人引出来。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入宫尚角眼底,带着一种奇异的信任与托付:“有公子在,浅浅相信,绝不会让那刀,真正落在浅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