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咳咳,因为这个范围和主线剧情完全脱轨,所以高奕枫这个厨房杀手会做饭,也很合理吧(???)?)
小主,
林郁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不远不近。这是他们一贯的距离——并肩嫌近,一前一后又嫌远,半步之遥,刚好能在余光里看见彼此的衣角。
山路上的雪已经没过脚踝,林郁走得很慢,不是因为刻意,而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走快。高奕枫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慢到几乎是在原地踏步,但始终没有回头催促。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郁忽然停下来。
“高奕枫。”
“嗯?”
“你走反了。”
高奕枫站住,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前方。
“没……没有。”
“家在南边,而你在往北走。”
高奕枫沉默了很久。
“我在测试你对方向的判断力。”他试图狡辩。
林郁看着他,那双黑瞳里映着漫天的雪,还有雪中那个高大的、略显窘迫的少年。
“行吧。”林郁摊了摊手,“我判断完了,往南。”
他率先转过身,朝南边走去,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扬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高奕枫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这只叫“路痴”的猫,名字可能不是给猫取的。
年夜饭是高奕枫做的。
和别人不一样,他做菜有一个特点:慢。不是磨蹭,而是认真到近乎偏执的程度——简直就是个强迫症。
切姜丝要切得一样长短,鱼要两面煎到同样的颜色,汤的火候要精确到数息。
林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慢慢喝着。
药很苦,但他喝得面不改色。
“你放了甘草。”高奕枫一只手拿过那碗自己的药,尝了一口,忽然说道。
“嗯。”
“可我不喜欢甘草。”
“我当然知道。”林郁语气依旧平静,“但你最近练功伤到了肺经,甘草入九窍,你必须喝。”
高奕枫右手翻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郁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伤了肺经?”
林郁没有回答,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药喝完,转身走了。
高奕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半夜咳了两声,第二天一早床头就多了一碗温着的药。
他以为是师父熬的,现在看来不是。
鱼汤端上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院子里挂了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映着雪地,把整个小院照得暖融融的。
师父今年下山云游去了,山上只剩他们两个。
林郁坐在桌前,面前是一碗鱼汤、一碟清炒时蔬、一小碗米饭。
他的食量很小,小到高奕枫每次都要盯着他吃完。
“你的身子太清瘦了,来,多吃点。”高奕枫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吃不了。”
“那再喝半碗汤。”
林郁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端起碗来慢慢地喝。
至于那只橘猫——现在叫路痴——蜷在桌脚底下,抱着高奕枫的鞋带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林郁选择去洗碗。高奕枫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自己手写的剑谱,但半天没有翻页。
他在想一件事。
今天从镇上回来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那老人的吆喝声很大,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但他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糖葫芦,而是林郁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林郁八岁,而他呢?当然也是八岁。
镇上庙会时,林郁站在糖葫芦摊子前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高奕枫曾问他是不是想吃,他却说不喜欢甜的。
但高奕枫后来发现,林郁是在骗自己,他只是纯粹地不想乱花钱罢了——即便这种事情本质上根本算不得乱花钱。
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
不是心疼——八岁的他还不太懂什么叫心疼——而是一种很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捏了一下。
他第二天把自己的早饭钱省下来,买了一整串糖葫芦,放在林郁的枕头旁边。
林郁醒来的时候,看了那串糖葫芦很久。
然后……把它扔了。
“我说过了,不喜欢吃甜的。”他冷冷地说道。
但那天晚上,高奕枫在柴房后面发现了那串糖葫芦的签子,上面一颗山楂都不剩。
想到这里,高奕枫忽然笑了一下。
“武痴,你笑什么?”林郁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碗,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姜茶。
“没什么。”高奕枫接过姜茶,喝了一口,“只不过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罢了。”
林郁没有追问,而是在高奕枫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雪已经停了,月亮也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照得满院银白。
路痴从桌脚底下钻出来,爬进高奕枫的膝窝里,团成一个橘色的球,开始打呼噜。
“它很喜欢你。”林郁说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