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该隐3

是的。该隐说,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你们基金会的SCP档案中有没有提到过,某些铍青铜物品在被摧毁后,其碎片会向特定方向移动?像是被吸引?

Vance迅速翻开她的平板电脑,调出SCP-1427的收容记录。有的。碎片会向东南方向移动。我们一直没能解释这个现象。

那是向着原矿脉的方向。该隐说,铍青铜的原子结构中包含了一种回家指令。就像生物组织中的免疫细胞会回到骨髓一样。它是活着的,Dr. Vance。这种金属在某种意义上是有生命的。只是它生命的尺度与我们的不同,它的心跳是千年的周期。

Vance的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调出更多记录。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原矿脉。如果你知道位置,哪怕只是一个大致区域,这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多个SCP项目的本质。

该隐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更长。他的金属手指轻轻敲击膝盖,发出微弱的叮当声,像是远处教堂的钟声。

我知道那个位置,他说,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派人去。你的人会到达那里,他们会发现那个矿脉仍然在活跃。他们会试图采集样本,他们会试图研究它,然后他们会被它改变。该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出现了一种罕见的坚定,我不是在威胁你,Dr. Vance。我是在警告你。那个矿脉不是一个地点,它是一个伤口。伊甸园的伤口。当日我们的父母被逐出时,天使基路伯用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把守了通往生命树的道路。那些火焰一直燃烧着,在可见与不可见之间的维度中。铍青铜的矿脉就在那些火焰的阴影之下。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会被那些火焰改变,不是身体的改变,而是更深的。

更深的是什么?

该隐直视着她。他们的本质。他们的记忆。他们会开始记得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他们会看到伊甸园的景象,闻到那里的花香,听到那里的水声。然后他们会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个世界。大多数靠近那个地方的人最终都选择了死亡,不是死于火焰,而是死于乡愁。

Vance感到喉咙发紧。她见过很多SCP项目的报告,听过无数关于心智污染和信息危害的警告,但这一次不同。该隐说话时的那种语气,不像是在报告异常现象,更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失败的老人,在恳求年轻人不要重蹈覆辙。

你已经去过那里了,是吗?Vance问。

该隐缓慢地点头。我去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大洪水之前,我试图回到伊甸园的边缘,我想知道我的母亲和父亲是否还活着。我没有找到他们,但我在那片区域的地表以下发现了矿脉。那种金属在向我招手,我能感觉到它在我体内共鸣。我的诅咒与那种金属之间有某种亲缘关系。当我接触到它时,我的替换速度加快了十倍。我花了三百年才让身体恢复平衡。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公元前一千年左右,我听说有一个族群在崇拜某种从地下涌出的神圣金属。我前往查看,发现那是铍青铜的一个新矿脉,火焰曾经蔓延过那里,在地下留下了痕迹。那个族群的人已经开始用这种金属铸造物品,但他们不知道这些物品会记住什么。他们铸造了一把祭祀匕首,那匕首后来记住了使用者的恐惧。它会在无人的夜里自动划伤附近的活物。

第三次?

该隐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准备说什么,但最终变成了一声轻叹。第三次是公元五世纪。当时我在君士坦丁堡,一个来自东方的旅行者给我看了一件物品,一只铍青铜的碗。他说这碗来自一个隐秘的修道院,那修道院建在一处光与火的上方。我认出了那个地点。我沿着他的指引去了那个修道院,在今天的土耳其东部山区,发现那里的僧侣们完全不知道他们脚下的东西。他们在矿脉的正上方祈祷、劳作、酿酒、抄写经文。他们的酒窖里有一种奇异的葡萄酒,味道像伊甸园的果实。那些人活得比正常人久,大多活到一百五十岁以上。但他们没有异象,没有疯狂,没有伤害。我研究了他们很久,然后我明白了,他们的无知保护了他们。他们不知道脚下有什么,所以他们没有被记住。

Vance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她的科学家本能告诉她应该追问更多细节,应该要求坐标、地图、样本数据。但她人性中的那一部分,那个曾经在深夜图书馆里读到过《失乐园》并为之流泪的部分,在告诉她:听他的。他比你更懂得这种重量。

你希望我们停止调查铍青铜的起源?她最终问。

我希望你们谨慎。该隐说,如果你们一定要继续,至少让我参与。我可以告诉你们哪些区域是安全的,相对安全的。我可以帮你们鉴定哪些铍青铜物品是被记住的,哪些是中性的。我的身体是这种金属的一部分,我能感知它的状态。但我请求你们:不要试图打开那个伤口。伊甸园的边缘不是一个可以征服的地方,它是一件需要敬畏的事物。

小主,

Vance将手从平板电脑上移开,深呼吸了一次。我会把你的建议写入报告。高层如何决策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我知道。该隐说,这不是我第一次向组织提出建议并被忽视。但我会持续提出,因为这是我能做的,提供警告,提供记忆,提供我不希望你们重复的失败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