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妄语。
只是这海边几日,修明见了晨钟暮鼓。
海边没有钟也没有鼓,但却有双目空空的了凡起于天色未明之时,息于天色未暗之际。
诵经礼佛。
风雨不误。
“师兄,在修行?”
“是。”
“师兄,何为修行?”
“修明师弟,是在考教贫僧?”
“并非考教,小僧不知何为修行。”
了凡想了好久。
从早上想到了晚上。
动也不动,盘膝而坐。
他也受其影响,竟是做僧第一次,盘膝打坐一整日。
许久之后。
了凡开口:“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修明:“这我知道。”
了凡:“自觉、自律、自净。”
修明:“这我也知道。”
了凡:“你做不到?”
修明:“我做不到。”
了凡:“我也做不到。”
修明:“那你为何说自己在修行?”
了凡:“做不到,到能做到,便是修行。”
修明:“师兄,你能教我修行么?”
了凡:“可以。”
然后,师兄渐渐成了师父。
他也不再开坛讲法,
只是随着了凡,从入门《吉祥经》开始默诵——为僧十年,他不曾背过一本经书。
了凡没有好奇。
按部就班,恍然间,修明隐然有种感觉,好像是了凡在将他师父教给他的事,教给自己。
“吉祥经”后,是“佛说八大人觉经”、“法句经”、再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然后,万全寺找了过来。
……
“听起来,这两个和尚都是有鼻子,有耳朵的。”
苏情想要坐起来。
却被修明大师用金光佛法压了回去。
榻上换了新床褥,身上盖着新被子。
苏情趴在床榻上,吃牛蛙,喝淡酒。
修明大师笑道:“和尚总归是从有鼻子,有耳朵,变成没鼻子,没耳朵的。”
苏情笑道:“可你现在又有鼻子,有耳朵了。”
修明大师宝相庄严,圆融得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得善知识王仙尊度化,我又有了鼻子,有了耳朵。”
苏情冷笑一声:“你居然是小王掌门度化的?”
修明大师徐徐笑道:“苏施主,不也正被度化?”
苏情面色骤变,勃然大怒:“死秃……”
一个“驴”字,生生吞了回去。
“乱讲什么鬼话!”
东方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修明大师却是笑了。
“苏施主,不必着恼。小僧所言,许是那座山,许是那个小院。或是谷雨院,或是芒种院,总归是玄枵山谓玄门在教化苏施主。”
修明大师不喝酒。
却给苏情斟了一杯酒。
苏情看着自己手里的酒,一抬头。
“你如今知道如何修行了?”
修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徐徐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