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白露娉婷

“等一下!”

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

沈鸢已经被楼心月堵在墙角里了!

沈鸢吓得魂飞魄散,小脸惨白,蹲缩在角落里,伸出了自己宝贵的食指——手里还提着杯子把手——还有自己更宝贵的手掌!

食指抵着掌心,挑起那双月牙儿眼,怯生生的看着楼心月,一抻脖子,艰难吞了口水。

“咕叽。”

“等一下!暂停!先暂停!”

楼心月的确暂停了。

沈鸢把小脑袋从楼心月的双腿旁边探出来,对着荷花池道:“大鱼缸里有什么!”

谢拂衣:“……”

楼心月:“……”

田飞凫可能没玩够,立刻道:“有木头!”

沈鸢再次收回脑袋,仰起脖子,又吞了个口水,怯生生的看着楼心月,重新比了个暂停。

“再……再等一下!”

楼心月弯下腰,用手指勾起沈鸢的小下巴,捏了捏。

沈鸢眼睛一亮,顿时松了口气,打蛇随棍上,抱着楼心月的腿开始用自己的小脸来回蹭,像只猫一样。

“师姐~你好香哦~”

“你不说等一下?等你撒娇?”

“哦!”沈鸢抱着楼心月的膝弯,又探出小脑袋,“谢拂衣,你还没说呢!”

谢拂衣:“……”

她说什么……

那个大鱼缸她也看不见!

“有……有玻璃。”

楼心月给了沈鸢一个脑瓜崩,这就算完事,两人一起回了石桌,沈鸢自己去了小马扎,坐在楼心月身边。

然后扭头看着自己的大鱼缸。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当然楼心月可以,青青也可以,但是没人理会她。

青青有正经事。

“青青,你看什么呢?”

田飞凫凑到青青身边,看着她面前的一沓纸。

钱青青:“今天得了移花楼的斗转星移功夫的口诀,结合芷瑶说的移植灵根的方式,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直接开刀风险太大。”

楼心月看着自己的话本:“嗯,万一灵根没有成熟,红儿的伤口发炎没扛过去就不好了。”

田飞凫眼睛一亮:“哦?能给我看看移花楼的原稿么?我还挺好奇的。”

沈鸢捧着自己的小杯子喝了一口空气,扭过头:“楼心月,那你怎么像没事人一样,在这里吃吃喝喝的?!”

楼心月:“……”

钱青青把原稿翻出来,递给田飞凫,随后笑道:“哎呀!心月师伯今天下午忙了许久,我这也是闲着,才想着看看多几条路子。”

楼心月:“去,给我沏壶茶。”

沈鸢:“我刚坐下!”

楼心月瞪着眼睛:“那我去?!”

沈鸢:“……”

沈鸢气呼呼的提着自己的小杯子,用力垂着两条小胳膊,跺着脚往自己屋子里走。

红儿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楼心月又看了眼青青。

她太清楚什么叫“大恩不言谢”。

这半年以来,她已经有太多次生出这种感觉。

只觉得“谢谢”两个字,实在太轻。说出来反而怠慢了受的恩惠。

可她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来报答。

最珍贵的,也只有这一条性命。

可她,也早已许了出去……

“不必多想。想得太多,皆是负累。”楼心月一边吃着杏子,一边看话本,“世人太多因恩重难偿,是以负恩生怨,久而生愠之人。更有视而不见,或言‘挟恩图报’之语。”

红儿忙道:“楼仙尊,红儿万不敢作此想!莫说此生此世,便是生生世世……”

楼心月睨了红儿一眼,摇头道:“红儿。我们此举,也并非全为你。我好奇灵根移植,也对此法感兴趣。说起来,这只是我自己的兴趣。”

钱青青嘻嘻一笑:“就是啊!红儿老板,别那么大压力!我也是闲着,以前我也经常瞎忙。眼下能帮到红儿那可是最好不过了。”

红儿:“……”

楼心月翻了面前的话本,缓缓道:“我也好,随安也好,飞凫也罢,青青也罢。还有你的员工,我的师父。我们没人想见你囿于过去,画地为牢。只希望,你往后余生,想你所想,求你所求。你与这世间太多女子比,都强过千百倍。不要有负担。”

“楼仙子……”红儿眸子颤动。

田飞凫捏着袖子给红儿拭去眼角泪水笑道:“都说啦,我们很看重你的。”

楼心月忽然抬起头。

似乎想到什么。

小主,

扭过头看着红儿。

嘴角濡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但钱青青看见了……

楼心月她失言了!

刚刚她想找补!

想让红儿离大掌门远点儿!

赶忙收回目光。

钱青青继续聚精会神。

憋着笑。

看来,许多事,远没有想的那么严重。

无非是庸人自扰。

事到临头,也都春风化雨。

钱青青提着笔,手指拂过耳廓,将鬓发挽到耳后。

一想到自己这个月哭了那么多次,就觉得好丢人……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万一呢……

“万一——什么啊?”

耳边忽然响起清冷的声音,吓得钱青青一激灵,赶忙抬头,却看楼心月俯着腰肢,撑着下巴,若无其事的看话本。

霎时间,钱青青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钱青青吞了口水,语无伦次,赶忙双手搭在楼心月的肩膀上,倾过身子,连连道:“我的意思是,那个……就就就……万一嘛!万一……找到微创或者无创……又或者吞服的方式移植灵根了呢?!我是这么想的!”

“哦。”楼心月连看都没看钱青青一眼。

这下钱青青更慌了!

“拂衣施肥了么。”楼心月随口问道。

谢拂衣:“……”

谢拂衣不想再被施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