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迎春谈及《太上感应篇》中的字句,旁人虽也读过,却多是浅尝辄止,唯有迎春能精准解读经文深意娓娓道来。
她性子一看就软,即便面对旁人的追问,也始终从容应答,那份沉静淡然,与寻常闺阁女子截然不同,特别是同旗下的姑娘们大为不同。
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儿,她没有。
哪怕这里没人会把迎春搓圆捏扁。
傅鼐夫人坐在不远处的石亭中,端着茶盏静静聆听,越听越是喜爱——她只有一个儿子,年岁与迎春相当,自幼习武习文,唯独性子偏急,不大沉稳,偏生还是个顺毛驴,她一直暗中为儿子物色妻子,盼着能找一个品性端正、温润沉静、知书达理的姑娘。
迎春的模样、才情,尤其是那份自洽,恰好戳中了傅鼐夫人的心意。更难得的是,迎春出身荣国府,虽是庶女,却也是正经的闺秀,舅妈(贾母)虽然不会养儿子,将贾赦、贾政兄弟二人教得不尽人意,但是姑娘倒是都养得不错。
她看向了在太太堆儿里长袖善舞的王熙凤,打算去探探口风。
等王熙凤交际了一圈,偃旗息鼓了,傅夫人这才过去打招呼:“凤姐儿。”
王熙凤正端着茶盏歇息,听闻有人唤自己,连忙转头看去,见是傅鼐夫人,当即收敛心神,堆起得体又热络的笑靥,快步走上前,嘴甜地招呼道:“表姑!方才我便想着过来给您请安、陪您说说话,见您正同各位夫人闲谈,怕打扰了您,便没敢上前,还请表姑莫要见怪。”
傅鼐夫人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我知晓你忙碌,怎会怪你。算起来,咱们姑侄二人,也有好些年未曾见过面了,今日能在此处相逢,也是缘分。”
毕竟一表三千里,关系就是这么慢慢淡了的。